第201章 岱山之行与路途中的“家人”絮语（2/2）

早餐在一种新的、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继续。吃完后，安迪上楼换衣服，关雎尔和江莱也各自回房收拾。王也则负责收拾碗筷，动作麻利。

一小时后，王也的路虎揽胜驶出了西郊别墅区，汇入周六上午相对通畅的城郊车流，朝着岱山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副驾驶坐着安迪。她换上了一身简洁舒适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色长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但依旧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看着前方，偶尔会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两个女孩。

后座上，江莱和关雎尔并排坐着。江莱换下了睡裙，穿了身利落的黑色皮衣夹克和紧身牛仔裤，搭配短靴，又美又飒，只是脸上那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关雎尔则穿着温柔的鹅黄色毛衣和白色长裙，外面是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清新乖巧。两人中间，放着刚才在路边一家大型超市采购的几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王也和安迪挑选的、适合小明的零食、牛奶、水果，以及一些崭新的毛巾、袜子、图画书和彩笔。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建筑变为郊野绿树。车内的气氛，一开始有些沉默。安迪在平复心情，江莱在消化信息，关雎尔则有些忐忑，不知道该如何与那位特殊的“弟弟”相处。

打破沉默的，是江莱。

她似乎觉得车里的安静有些难熬，也可能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她摘下墨镜，别在领口，身体微微侧向关雎尔，用那种分享秘密的、带着点八卦兴奋的语气，开口说道：

“哎，关关，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知道城西那个赵家吧？就做建材起家那个。”

关雎尔正看着窗外发呆，闻言转过头，有些茫然地摇摇头：“赵家？不太清楚…”

“他们家可精彩了！” 江莱来了精神，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老赵总前年不是脑溢血走了吗？留下那么大个摊子。他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国外学艺术，根本不管事，小儿子倒是精明，但才大学毕业，压不住场子。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那个一直在家当全职太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老婆，赵太太，直接站出来，把公司接过来了！半年时间，雷厉风行，把几个想夺权的老臣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还谈成了两个上亿的大单子！现在公司上下，没人不服她！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前聚会见到，只觉得她气质好，说话细声细气，没想到是个狠角色！”

她讲得眉飞色舞，细节丰富，显然对这种豪门秘辛、商界轶事了如指掌。

关雎尔听得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惊奇：“真的啊？赵太太这么厉害？完全看不出来…”

“那可不！” 江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有更绝的呢。她小儿子，不是刚毕业吗？赵太太直接把他扔到生产线上去当工人，从最底层干起。听说干了三个月，手上磨出好几个泡，瘦了十几斤，但把生产流程摸得门清。现在刚提上来当个小主管。这教育方式，够狠，但也真有效。比那些就知道把子女送出国镀金、回来就安排高位的强多了。”

“是啊…” 关雎尔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在证券公司，也见过不少类似的“空降”二代，眼高手低，很难相处。“赵太太真有远见。”

“远见是一方面，魄力是另一方面。” 安迪忽然淡淡地插了一句，她依旧看着前方，但显然在听她们聊天，“在那种情况下，能迅速稳住局面，并做出如此果断的人事和战略安排，不仅需要能力，更需要极大的心理承受力和决断力。这位赵太太，不简单。”

她的评价很客观，带着职业性的欣赏。

“对吧！安迪姐也这么觉得！” 江莱像是找到了知音，更来劲了，又转向关雎尔，“关关，你们证券公司，八卦应该也不少吧？有没有什么奇葩客户或者同事？说来听听？”

关雎尔本来还有些拘谨，但被江莱的热情感染，加上安迪姐似乎也不反对这种闲聊，便也放松下来，想了想，小声说道：“是…是有些…我们组有个前辈，特别有意思。他业务能力很强，但特别…迷信。每次见大客户之前，都要算一卦，看看穿什么颜色的西装，打什么颜色的领带，甚至出门先迈哪只脚都有讲究。有一次，他算出来那天不宜见客，颜色忌红色，结果那天刚好有个穿着红裙子、非常重要的大客户来访，他硬是躲到卫生间里，让助理去接待，差点把客户气走…”

“噗——哈哈哈哈！” 江莱一听，直接笑喷了，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我的天！还有这种人？这也太逗了！后来呢？客户没飞单吧？”

“没有没有，” 关雎尔也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后来还是我们经理出面，好说歹说才把客户安抚下来。不过那位前辈的‘事迹’就在公司传开了，现在大家私下都叫他‘半仙’…”

“哈哈哈！半仙！太贴切了！” 江莱笑得前仰后合。

安迪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八卦，似乎驱散了她心头的些许阴霾。

王也专注地开着车，耳朵却将后座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他从后视镜里，能看到江莱笑得花枝乱颤的明媚侧脸，能看到关雎尔说着说着渐渐放开、小脸上洋溢的生动光彩，也能看到副驾上，安迪那微微放松的肩线和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满足的感觉，充盈了他的胸腔。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永远紧绷的商战，不是复杂纠结的情感拉扯，而是在奔赴某个或许沉重的目的地的途中，能有这样轻松自然的谈笑，能有这样彼此陪伴、渐渐靠近的温暖。

江莱的八卦，关雎尔的分享，安迪偶尔专业的点评…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着这段旅程，也适应着彼此的存在。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虚伪的应酬，只有女人之间那种奇妙的、通过分享秘密和吐槽建立起来的、快速拉近距离的默契。

而他，是这一切的司机，也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和…拥有者。

路虎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岱山的公路上。窗外的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车厢内，爵士乐换成了更舒缓的轻音乐。江莱和关雎尔的“八卦交流会”还在继续，话题已经从职场奇葩转到了最近流行的口红色号和护肤品。安迪偶尔会插一句，给出非常内行和犀利的点评，让江莱和关雎尔都惊叹不已。

气氛…从未有过的和谐、轻松，甚至带着点…家常的温馨。

王也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岱山之行，对安迪，对小明，甚至对他们四人未来的关系，都可能是一次重要的考验和转折。

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三个渐渐融为一体的女人，听着她们愉悦的交谈，感受着车厢里流淌的安宁与暖意…

他觉得，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只要有她们在身边，这条路，他就能一直稳稳地开下去。

家的感觉，或许就是这样。

不是在某个固定的房子里，而是在某段共同的旅程中，在彼此的心慢慢靠拢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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