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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关中信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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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宁的身影消失在暖阁门帘后,那身素白孝服带起的微凉空气,还在炭火温暖的空间里缓缓盘旋。

朱见深的目光从门帘处收回来,轻轻叹了口气:“王叔,徐永宁这趟……怕是要被言官的唾沫淹了。”

徐永宁请旨夺情,这在当下,简直是“不孝”的代名词。

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亲爹刚去世,也没人敢远走他乡的。

朱祁钰重新拾起那两颗玉核桃,在掌心里慢悠悠转着圈。

“孝道在心,不在形。徐永宁得知父亲病重,从湖广日夜兼程赶回京师,一连三月衣不解带侍奉床前。有这份心,足见其至诚至孝。”

若是父母在世时不理不睬,死了却大操大办。那叫孝吗?

那只不过是演戏,演给别人看,演给自己那点虚名看。

如今人走了,灵前跪得再久,哭得再响,又有何用。

倒是去关中,完成其父生前最后的念想……这才是真孝。

这年头,不论出身贵贱,人人都把“孝”字看得比天还大。

大明律中,明确写了,不孝者罪。

父母生你养你,你行孝道,自是天经地义。

故孝经言,夫孝,德之本也。

但还有个更现实的理由,这年头朝廷可没什么养老保障,全指望着儿女给爹娘养老送终。

有些地方,老人过了六十,若是病重或失了劳力,儿女便会将人背上山,找个山洞或深坑放下,再留下一两日干粮……

所以朝廷必须把‘孝’字抬得高高的。

要高到所有人都看得见,要高到违背它就要被人戳脊梁骨,要高到哪怕为了面子,也得把老人好好送走。

这样,才能少些人伦惨剧。

定国公府发丧的消息,像冬日里的一阵寒风,刮过了还在年节喜庆余温里的京师。

初五当天,国公府门前便挂起了白幡,府内哭声震天动地。

往来吊唁的马车从胡同口排到了街面上,各府管事捧着奠仪,在寒风里呵着白气。

礼部、太常寺的官员们,这个年算是过不踏实了。

封印的红纸还没揭,便又被召回来拟谥号、定仪程、算恤典。

衙门的堂屋里重新烧起了炭盆,书吏们搓着手研墨,一边写文书一边小声抱怨。

自然,也只敢在旁人听不见的时候。

不过京城里,也不是所有衙门都因着国公府的丧事重新开了张。

有些衙门,它压根就没关过门。

锦衣卫北镇抚司便是其一。

这地方位于皇城西侧,离承天门不算远,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高墙深院,门前两尊石狮不是寻常衙门那种温驯模样,而是龇牙瞪目,前爪按着绣球。

仔细看,那绣球纹路里雕的不是祥云,是缠在一起的锁链。

这里看不出多少年节气息。

值守的力士穿着青褐色棉甲,腰间挎刀,站得像钉子扎进地里。

大门处虽然也挂着红绸、贴着春联,但那红色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冷冽,仿佛沾了层洗不掉的肃杀。

二堂里,炭盆烧得旺,可屋里的温度似乎并没高多少。

韩忠坐在紫檀木大案后头,身上是常穿的赭色便服,没披官袍。

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密报,就着烛火细看,眉头微微蹙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廊下格外清晰。

“大人,张铁头求见。”

韩忠一愣:“张铁头?哪个张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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