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惆怅的秦王(2/2)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认命般的颓唐:“广谋那秃驴说得对,本王啊……就是缺少点心气。”
丁映阳眼皮一跳。
广谋这个名字,如今在秦王府是个禁忌。
毕竟秦王府被罚的最大缘由,就是这个黑衣妖僧。
如今此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官府在查,王府也在找,却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丁映阳连忙岔开话题:“王爷言重了。那杨园的生意,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前番跑草原,数千里路,小半年光景,结果呢?听说亏了二十万!这种赔本买卖,王爷不沾才是明智!”
这话说得漂亮。
朱公锡心里那点疙瘩,果然熨帖了不少。
他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也是。本王啊,还是关起门来,听听曲儿,赏赏花,自在。”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王妃王氏抱着个三岁大的男童,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声先到了:
“王爷——!”
王氏一张口,眼圈就先红了。
朱公锡头皮一麻。
又来了。
“王妃何事啊?”他坐直身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威严些。
王氏把儿子朱诚泳往前一推:“王爷您看看诚泳,这衣裳都旧了!”
“还有,前儿个教书的先生说,要买什么……什么海外的舆图册子,说是能开阔眼界,一本就要五十银元!妾身哪儿来的钱啊?”
朱公锡皱眉:“上月不是才拨了你三千银元?”
“那哪儿够啊!”王氏帕子一甩,眼泪说来就来,“诚泳读书要钱,吃饭要钱,以后成家立业更要钱!王爷,您不为妾身着想,也得为儿子着想啊!他以后……以后可只是个郡王了!”
这话戳到了朱公锡痛处,他脸色一沉。
王氏却越说越激动:“妾身哥哥说了,他最近有个好门路,定能大赚!王爷,您再支五千……不,八千银元!让哥哥给诚泳挣份家业,以后孩子也不至于……”
“够了!”
朱公锡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吓得琵琶声又断了。
歌伎这次学乖了,抱着琵琶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朱公锡指着王氏喝道:“这几个月,你从王府拿了多少?一万?两万?还有东街那间绸缎庄,西市那处货栈,全都划给了你王家!现在又要八千?你真当秦王府是金山银山,随便你刨?”
前番王府被罚了整整十五万两,要不是靠着大乘银行周转,还不知得从哪里凑呢。
竟如此不知足,几次三番来要钱!
王氏被他吼得一怔,随即哭得更凶,眼泪珠子成串往下掉:“王爷!妾身这都是为了谁啊?诚泳是您亲生骨肉啊!您就忍心看他将来……”
“王爷息怒。”丁映阳上前一步,做起了和事佬,“王妃也是一片慈母心。世子毕竟是您亲生的,为他攒份家业,也是应当的。”
他说着,心中却暗叹:若自家那个也是亲生的,自己也不会一心只扑在王府事务上,怎么也得想方设法,为后代谋一份稳妥的家业传承。
哎……丁映阳赶紧撇开这些念头。自家那点糟心事,他可不想让外人知道。
“罢了……”朱公锡长叹一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丁映阳说得对,到底是亲生的。
他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好吧,丁映阳,从账上支给她。”
随即,他又坐直身子,目光扫向王氏,补充了一句:“这钱,本王可以给。”
“但有个条件,丁长史必须跟着去看看,看看你王家,到底是在给诚泳攒家业,还是中饱私囊!”
王氏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道:“这……这怎么好麻烦丁长史……”
“哼!”朱公锡此时已压不住怒气,“就这么定了!丁长史,你明日便去,把账目给本王查清楚!一厘一毫,都得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