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婚后生活(2/2)
“怎、怎么了!?”
“恭喜!恭喜你们呀!”
莱特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了牵着尼禄的手。他在原地愣了两秒,等彻底看清冲过来的人是罗尼时,肩膀上紧绷的劲儿才一下子松了下来。他微微低下头,任由少女扑进怀里紧紧抱着自己,还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头顶,指尖顺着头发慢慢摩挲。
“没必要为这点事儿哭吧。”
“可是!我从昨天就一直特别担心啊!就怕你们出什么岔子,连觉都没睡踏实!”
“啊,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这么惦记。”
“就是说嘛!真是的!不过现在没事就好,总之恭喜你们!”
罗尼把头埋在莱特的衣服上,放声哭了起来,肩膀还一抽一抽的。莱特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似的。尼禄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依偎的样子,眼角突然一热,她赶紧侧过脸,用指尖悄悄擦去刚涌出来的眼泪,又飞快转回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罗尼是莱特?恩兹唯一的徒弟,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自从莱特视力开始下降,罗尼就天天守在他身边,帮他收拾锻造工具,提醒他走路时小心台阶。要说谁最为莱特失明的事儿心疼,那肯定是罗尼。可就算心里再难受,她也从没在莱特面前露过软弱,总是挺直腰板,把情绪都压在心里,一直硬撑着守在他身边支持他。对莱特来说,罗尼绝对是没人能代替的存在,是他黑暗里能抓住的唯一光亮。
正因为有罗尼一天不落的支持,莱特才能在看不见的难处里没放弃,还一直琢磨锻造的本事,甚至敢直面各种困难,现在还干脆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尼禄看着眼前的画面,在心里悄悄念叨:谢谢你,罗尼,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就在心里说出感谢的瞬间,罗尼好像真的听见了这句话似的,慢慢抬起头。她脸上还挂着泪珠,睫毛也被眼泪打湿,粘在一起,却又忍不住咧开嘴,一边哭一边笑,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尼禄小姐,真的太谢谢你了,愿意一直陪着莱特。”
“不,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 —— 是他愿意接纳我,还愿意跟我定婚约。”
“这样一来,你们俩就能顺顺利利当夫妻,变成一家人啦!以后咱们就能天天一起吃饭了!”
尼禄被这话突然逗得愣了一下,虽然心里有点意外,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眼里也有了笑意。
“不对哦。”
“啊?哪儿不对呀?” 罗尼眨着哭红的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尼禄。
“不只是我们俩,你也是一家人。说得更准点,还有我妈、菲欧和舒雅,以后咱们大家都是一家人。结婚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就是把更多在意的人凑到一块儿,互相照应。”
“呜呜…… 我一想到以后要跟大家一起过日子,还得学好多东西,心里就有点慌,怕自己做不好。”
“没事儿,以后会更幸福的,你只要做好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就行。”
“好的 ——!”
尼禄对着虽然哭得厉害,却还是用力点头、一脸认真的少女笑了笑,然后慢慢转过身,重新看向莱特。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腰上别着的刀,指尖在刀柄上顿了顿,才认真地说:
“莱特,有样东西我必须还给你。”
那是之前去救困在火山洞里的莱特和尤夫时,罗尼临时借给尼禄的直刀。当时情况紧急,用完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回去,后来罗尼特意找到尼禄,拜托她亲自把刀交给莱特。之后几天,两人都因为各自的事儿忙着,没机会碰面 —— 或者说,尼禄每次走到工坊门口,都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开口 —— 所以直到今天,才能把刀正式还回来。
尼禄站在原地,把事儿的经过从头到尾简单说了一遍,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好意思。莱特听完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伸手去接。
“暂时不用还我。”
“…… 这样真的行吗?这毕竟是你的东西啊。” 尼禄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又问了一遍。
“那就是圣剑做好前凑合用的刀,现在你拿着更有用,你先拿着吧。”
“…… 我知道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你的,肯定会。”
到时候,要用他亲手打造的圣剑来换 —— 尼禄在心里补了这句话,她相信,凭莱特的本事,肯定能锻造出那把能救大陆的圣剑。现在暂时拿着这把刀,对她来说,也是信任他的一种证明。
“那我先回去了,城里还有好多事儿得处理,要是晚了该耽误进度了。”
“好,城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嗯,谢谢,你也多保重。”
尼禄说完,又看了一眼莱特和罗尼,才转身快步离开 “罗妮” 工坊。她走在石板路上,能隐约听见身后工坊里传来的细微动静。在外人看来,他俩刚才的道别可能有点冷淡,没拥抱,也没多余的嘱咐,尤其对已经定了婚约的男女来说,实在不够浪漫。但尼禄心里清楚,他们之间的在意,从来不用靠这些表面功夫表达,这样就挺好。
“典礼、婚戒还有喜宴,我都不想要 ——”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脚步没一点儿停顿。
这不是假话,对她来说,只要莱特能接受自己的全部,愿意跟自己一起面对以后的困难,就够了,而且莱特还郑重地说过 “绝不放开你”。这样的结果,尼禄已经很满足了,没别的贪心念头。
独立自由都市的情况还是不好,街上能看到不少走得匆匆忙忙的人,偶尔还能听见小声的议论 —— 但尼禄的脚步没一点儿犹豫。
我们没问题的…… 就算遇到再多困难,我们也能接着战斗下去。尼禄心里,对这些摆在眼前的危险没有一丝绝望,反而满是勇气。她在心里念叨完,用力点了点头,挺直腰板,迈着坚定的步子朝市区中心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之后 ——
尼禄刚走到市区广场,就被围过来的市民挡住了路。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都特别温暖,还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说 “恭喜”。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工坊里跟莱特说的话,大概被路过的人听见了,现在已经传遍了整座城。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赶紧低下头,转身就往 “罗妮” 工坊的方向冲回去。与其说她是回去解除可能有的术式,不如说更像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开大家的目光。
当天晚上,罗尼躺在起居室的简易小床上,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了。白天因为莱特和尼禄定婚约的事儿,她一直特别兴奋,现在睡眠也变浅了。虽然白天一整天的锻造活儿让她浑身累得慌,胳膊腿都有点沉,连抬手都觉得费劲,但脑子却特别清醒,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耳朵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然后突然坐起来,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子,从床上慢慢爬了起来。
声音是从屋外的院子方向传来的 —— 隔着一面墙,能清楚听见 “咚、咚、咚” 的声响,断断续续的,节奏也不均匀,听起来像是从肚子里发出的闷响,却又更厚重些。罗尼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小心地打开百叶窗的一条缝,把眼睛凑过去,偷偷往外看。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莱特就站在院子中间,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领口敞着。他呼出来的气在冷空气中变成白色的雾,一圈圈散开。他双手握着长柄大锤的柄,胳膊使劲,把大锤举过头顶,再猛地往下挥,砸向面前的稻草堆。大锤敲打的是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稻草,稻草堆得挺厚,至少有半人高,被大锤砸到时会发出沉闷的声响,还会有几根稻草飞起来。莱特站在原地,默默地挥着锤,一遍又一遍砸向稻草堆,动作没一点儿停顿。
偶尔他会因为看不见打偏,大锤的锤头直接砸到地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每次这样,他的身体都会跟着晃一下,没站稳往前踉跄两步,但他从来不停,总会赶紧站稳,重新调整握锤的姿势,深吸一口气后,再把大锤举起来,接着敲打。同样的动作,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直到额头冒出细汗,他也没歇过。
“……”
罗尼趴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手指紧紧抓着百叶窗的边,指节都有点发白了。
那把长木柄加铁锤头的大锤,是锻造时专门用来把热铁块拉长的工具,光锤头就有十几斤重,整个分量挺沉。平时锻造的时候,得双手抓紧柄,把它举到头顶最高处,再用尽全力挥下来,让铁锤头精准地砸在热铁块上。落点准不准、挥锤的角度对不对、用的力气够不够,每一项都得讲技术,差一点儿都不行。莱特现在练的,就是这些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动作。罗尼自己刚开始学锻造的时候,只要有空,也会搬来稻草堆,对着稻草练挥锤,一练就是大半天。
最近这半个月,莱特又开始做这种练习了。
现在他完全看不见,根本没法靠近高温的熔炉,更没法做复杂的锻造活儿。之前他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工坊的角落,凭着经验在旁边指导罗尼,光说话指导就已经把他的劲儿都耗光了。更别说锻造了 —— 就在一个月前,他就连吃饭、穿衣服、走路这些日常事儿,都得罗尼在旁边提醒、帮忙才能弄好,稍微不注意就会撞到东西。没法参与锻造的莱特,自然没机会像以前那样挥大锤。虽说除了锻造的天赋,他的剑术也不错,但现在眼睛完全看不见,连基本的瞄准都做不到,根本没法加入战斗。
可就算这样,莱特还是天天坚持练习。有时候像今晚这样在院子里练挥锤,有时候会在屋里拿起木刀做空挥的动作。看不见的他,经常因为动作偏了摔得鼻青脸肿,胳膊和腿上总带着新的淤青。罗尼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从抽屉里拿出药膏和绷带,帮他处理这些伤口,一边包扎一边劝他别再练了,可他从来不听。他没法坐着啥也不干,没法看着别人忙而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 —— 这大概就是他藏在心里的真心话吧。看不见的自己,到底还能做些啥?还能给身边的人搭把手做些啥?他想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找答案,哪怕过程再难也不放弃。哪怕是在和心上人定婚约的今天 —— 这个对他来说特别值得纪念的日子,也不例外。
罗尼看着莱特独自在月光下坚持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实在没法不管,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每天都被这种帮不上忙的感觉围着,为他发愁。
—— 我到底能为他做些啥呢?才能让他不用这么辛苦?
她靠在冰凉的墙上,脑子里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去军国时发生的事儿。那时候,她跟着莱特一起去军国办事,偶然发现他看东西时总爱眯着眼睛,还老揉眼睛,追问之下,才第一次知道莱特的视力正在慢慢变差。当时她心里又慌又怕,抓着莱特的袖子,郑重地跟他保证:“我要当你的眼睛,以后我帮你看路,帮你看锻造的细节!”
罗尼的左眼本来就是莱特当年为了救她,用自己的眼睛换给她的。所以她和莱特早就说好,等莱特右眼也看不见的时候,自己就用这种方式,把他失去的左眼 “还” 给他,替他看清这个世界。
现在,莱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还不得不把关系到大陆安危的 “锻造圣剑” 的任务,全交给罗尼来完成。这种情况也不是谁故意安排的,或许从某种角度说,也能让她实现当初在军国许下的承诺。可每次拿起锻造锤,罗尼心里就会升起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
决定大陆未来的 “圣剑”,必须靠自己这个虽然学了几年锻造、却还不够老练,连简单的兵器都偶尔会出错的人来完成。这份任务太重要了,她总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该让我来做吗?我真的能做好吗?这真的是我该担的任务吗?
“……”
从百叶窗缝里钻进来的冷空气,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让罗尼打了个寒颤。她轻轻关上百叶窗,转身走回床边,慢慢躺了下去。她闭上眼睛,一边听着屋外一直传来的敲打稻草的声音,一边反复琢磨这个没答案的问题,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独立自由都市,现在正面临着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街上的气氛比以前严肃多了。
恶魔和恶魔兵器从三天前开始,就老从城市外围发起进攻,已经有好几个守卫的士兵受伤了。城市北边的火山也开始活动了,每天都会喷发几次,喷出来的火山灰飘得满城都是,天空经常是灰蒙蒙的。地震也老来,有时候一天能震三四次,不少房子的墙都裂了缝。更让人担心的是,通过帝政盟国传来的消息,大家知道了大陆历史上最厉害的恶魔 “霍尔凡尼尔” 确实存在,而且对方已经正式发了宣战公告,目标就是这座独立自由都市。一堆困难缠在一起,让整座城市陷入了从来没有过的混乱,不少市民都在收拾行李,脸上满是不安。
面对接二连三的危机,市长宇国?哈斯曼昨天开了市民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要搬到军国去的计划,还详细说了搬家的时间、路线和要注意的事儿。市民们心里清楚,以现在城市的情况,几乎没别的选择,大部分人都沉默着接受了这个计划,只有少数人提了疑问,但最后也还是点头同意了。当然,也有不少人不愿意离开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地方,选择自己走,去其他国家找活路,但他们走了之后具体去了哪儿,路上安不安全,之后怎么样了,就没人知道了 ——
季节已经到了草木发芽的春天,路边的小草冒出了嫩芽,树枝上也长出了新叶子,可城里的人却没心思看这些生气。大规模的搬家计划今天也正式开始了,一大早,就有不少市民背着行李,在指定的地方排队,准备坐马车去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