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意外遇袭(1/2)
“船到桥头自然直。”
即便她以豁达的态度如此解释,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的动作,还是泄露了内心的不安。而压倒性的现实,依旧毫不留情地在身后紧追不舍,每一步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她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失去力量支撑后,她始终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掌控,沉重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抬手整理发丝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费力。
不仅是身体,周围的一切事物似乎都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处于难以移动的状态,空气也仿佛因此变得凝滞。
“去灰幕森林一趟,会不会有帮助?”
战友向她提出这个建议时,正是舒雅如往常一般站在玄关口,手握着门把准备为对方轻轻带上门之际 —— 尼禄停下脚步,毫无预兆地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舒雅略显苍白的脸上。
灰幕森林?舒雅微微歪了歪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地名背后的具体情况并不完全了解。尼禄则向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与期待。
“那座森林里存在丰富的灵气,比城市里任何地方的浓度都要高。我在想,处于那样的环境中,让身体自然吸收灵气,或许能对舒雅你的状况起到改善作用。”
对恶魔而言,灵气是维持肉体存在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分,其作用类似于人类必须摄取的 “营养”,一旦长期缺乏,身体就会出现各种异常反应。
因此尼禄推测,若舒雅的异常症状是因之前战斗中力量过度消耗所致,那么在灰幕森林中吸收大量灵气,或许能逐步修复受损的身体机能,帮助她恢复正常状态。
“原来如此,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办法,我有些动心了。”
舒雅不停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亮,但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微微一顿,补充道:
“可是,我不是被命令必须待在家里,不得随意外出吗?”
“骑士团虽然要求你好好休养,避免过度劳累,但并不意味着绝对不能离开家。我会先向副团长征询意见,详细说明去灰幕森林的目的和安全性,而且也不会让你独自前往,会安排专人陪同,所以你不必担心。等获得上级许可后,骑士团会派人过来协助你准备出行的事宜。”
“嗯,我明白了。任何事情都需要尝试一下,总比一直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要好。”
“如果工作不那么繁忙,我真希望陪你去的人是我。” 尼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尼禄你不行,你现在是自卫骑士团的核心成员,团里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处理,不能因为我的事耽误工作。”
太夸张了 —— 尼禄听到这话,露出略带窘迫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耳尖微微泛红。
—— 一点也不夸张。
这是舒雅发自内心的想法。她凝视着尼禄,如今战友身上的气势与神情,与以往相比已然完全不同。相较于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尼禄现在的面容明显多了几分干练,眼神也更加坚定,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可靠感。
—— 用 “干练多了” 这样的形容词来描述女性,似乎不太合适,或许用 “沉稳” 会更贴切些?舒雅在心里默默调整着措辞。
短暂的沉默后,舒雅再次开口向尼禄问道:
“你最近有去找莱特和罗尼他们吗?上次听你说过,你们之前经常一起讨论任务方案。”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尼禄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眼神有些闪躲,甚至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摆。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呢?是有什么误会吗?” 舒雅追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 最近工作太忙了,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文件和任务,我想莱特他们那边应该也一样忙,所以就没好意思打扰!” 尼禄的声音越来越小,此刻的神情,就像恶作剧被大人发现的孩子一般,带着明显的愧疚。
舒雅很清楚,这位好友最近确实被公务缠身,经常加班到深夜,但这显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 她能察觉到,尼禄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忙碌会给伙伴们带来压力,才刻意减少了见面。
“就算只有短暂的时间,你偶尔也该去看看他们,哪怕只是打个招呼、聊几句也好。尼禄,我觉得你这段时间已经有些疲惫了,不妨试着放松一下,调整状态,和朋友相处或许能让你缓解一些压力。”
我会考虑 —— 尼禄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却只给出了这样简单的回应,显然还没有完全放下心里的顾虑。
“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出门了,再晚的话,早上的巡逻任务就要迟到了。” 尼禄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拿起放在门边的披风。
“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记得及时联系同伴。” 舒雅细心地帮尼禄理了理披风的领口。
随后,舒雅转身从玄关的柜子里取出一把收在剑鞘中的剑,递给对方。
这把武器的外观十分朴素,剑鞘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质量也只能算中等水平,是骑士团配备的标准武器。
尼禄接过剑后,熟练地将其挂在腰际的剑带上,调整好位置,确保行动时不会受到阻碍。
舒雅站在门口,望着好友携带并非自己常用的武器,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独自前往工作地点,心里默默祈祷她能平安完成任务。
尽管舒雅被命令在安尔家中待命,不能随意外出,但这段时间里,仍不时有访客前来探望,让她不至于太过孤单。
比如前天,贝蒂?鲍德温就特意利用休假时间,提着亲手制作的点心过来陪舒雅聊天。由于贝蒂与舒雅在之前的任务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关系密切,自然知晓舒雅身体的异常情况,所以特意抽出时间前来陪伴,希望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到了昨天,就连尼禄的直属上司 —— 吉磊?戴立蒙也来了。这位平时总是一脸严肃的上司,虽然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面无表情地询问了一些关于舒雅身体状况的问题,比如 “食欲有没有好转”“身体的沉重感是否减轻”,之后便沉默地离开了,但舒雅能感受到,这或许就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只是不善于用言语表达而已。
而今天,在尼禄出发后没多久,就像前两天的贝蒂和吉磊一样,又有人前来探望舒雅。这两位隶属于自卫骑士团的成员 —— 哈泽尔?金伯莉和希尔?柯文迪,并非无事可做,只是趁着在市内巡逻的间隙,特意绕路来到安尔家,按照尼禄的嘱托,准备带舒雅出去走走。
“实在抱歉,还麻烦你们特意过来陪我,耽误了你们的巡逻工作。”
舒雅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她们脚步匆匆却依旧特意为自己停留,向走在前方的两人表达歉意。
没这回事 —— 哈泽尔?金伯莉立刻回过头强调,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巡逻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路段并不紧急,而且带你出来也是尼禄小姐特意吩咐的,我们只是照做而已。”
“这是尼禄小姐特意吩咐我们的。她说舒雅小姐每天待在家里,活动范围太小,时间久了容易烦闷,对身体恢复也没有好处。偶尔需要到外面活动活动,呼吸新鲜空气,看看不同的环境。简单来说,这就像是一次外出散心,对,就是散心!” 哈泽尔怕舒雅心里有负担,又补充解释了一遍。
“…… 会来这种地方散心的,大概也只有我们了。”
同行的另一名成员希尔?柯文迪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目光扫过周围被火山灰覆盖的景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口中的 “这种地方”,正是哈斯曼森林,也就是人们俗称的 “灰幕森林”。正如其名,这是一片被火山灰覆盖,无论远近都呈现出白茫茫景象的特殊区域,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这座森林位于独立自由都市与布莱尔火山之间的中点位置,距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平时很少有人会特意前来。由于空气中始终漂浮着细小的火山灰颗粒,视野内的所有景物都显得模糊不清,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灰幕,整体环境始终透着一股阴郁与昏暗。乍看之下,这里似乎毫无生机,一片死寂,但实际并非如此。森林中的植物并未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枯萎,反而在火山灰的覆盖下,进化出了独特的生存方式 —— 通过深入土壤的根部,从地下吸收充足的灵气,获取生长所需的能量。因此,无论当下是否处于隆冬时节,这里的草木始终保持着茂盛的状态,枝叶翠绿,如同春天一般充满生机。
从七号街进入灰幕森林后,三人放慢了脚步,一边用手拨开挡在身前的茂密植被,一边小心翼翼地向森林深处行进,避免被尖锐的枝叶划伤。
哈泽尔与希尔各自在腰带上挂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钢,玉钢表面光滑,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由于整座森林中灵气浓度极高,远超人类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前来此地的人类为防止 “灵气中毒”—— 即灵气在体内过度堆积引发不适,必须携带玉钢进行自我保护。这种玉钢能够主动吸收周围空气中多余的灵气,起到中和灵气浓度的作用,让人体处于安全的环境中。此外,两人还佩戴着从嘴巴覆盖到脖子的深色布巾,以及特制的透明护目镜,布巾能过滤空气中的火山灰,护目镜则可以避免火山灰进入眼睛,造成眼部损伤。
另一方面,身为恶魔的舒雅则完全不需要这些装备。她的身体能够自主调节灵气的吸收量,不会出现 “灵气中毒” 的情况,火山灰也无法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但自从无法变身为剑之后,她体内的力量变得不稳定,对寒冷的抵御能力也逐渐下降,即使是在温度不算低的森林中,也能感受到一丝寒意。因此外出时,除了日常的轻便穿着,通常还需要在肩上额外披一件厚实的外套,抵御寒气。
负责开路的哈泽尔与希尔动作熟练地用剑劈开挡在前方的茂密杂草,偶尔会停下来确认方向,避免在森林中迷路。舒雅则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后面,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植物,时不时伸手触碰一下叶片上的火山灰,感受着森林中独特的氛围。这样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处植被相对稀疏的区域,地面也比较平坦,于是三人商量后决定,将此处作为今天的停留点。
舒雅率先坐下,坐在两人用靴子提前踏平的地面上,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微凉触感。哈泽尔随即在她身旁坐下,由于她的双腿较长,此时显得有些不便,盘坐时膝盖几乎无法完全收拢 —— 只见她干脆放弃了优雅的坐姿,以近乎男性的随意姿势侧身坐下,身体与地面碰撞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来这座森林,是要做什么?只是单纯地坐在这里吗?” 哈泽尔休息了片刻,好奇地向舒雅问道,目光在周围的环境中打量着。
“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待在这里就好。”
舒雅简要解释道,“对恶魔来说,灵气就如同人类生存所需的‘营养’,而这座森林的灵气浓度很高,只要待在灵气浓度高的森林中,让身体自然吸收灵气,或许能对身体恢复产生积极影响,缓解之前力量消耗带来的不适。” 听完解释后,哈泽尔颇为动容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
接着,她发出一声 “唔 ——” 的沉吟,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但我现在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舒雅小姐的真实身份是魔剑,可无论怎么看,你的言行举止、外貌形态,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很多人都更懂得关心他人。” 哈泽尔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眼神直直地看着舒雅,想要得到更详细的答案。
“啊,对了,哈泽尔你没见过我变成剑的样子,所以会觉得不可思议也很正常。” 舒雅温和地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
哈泽尔其实曾在一次任务中,短暂看到过尼禄手持细剑战斗的场景,那把剑的形态与质感让她印象深刻,但舒雅变身魔剑的关键瞬间,她并不在现场,也不知道那把剑就是舒雅。后来两人正式相识时,舒雅已经因为力量消耗过度,处于无法变身的状态,所以哈泽尔始终无法将眼前的人与魔剑联系起来。
此时,独自靠在树干上的希尔从怀中取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后,开口说道:
“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魔剑,在之前对抗魔族入侵的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这座都市里,她的战斗力无可替代,很多危机都是靠她才得以化解。”
哈泽尔听到这话,似乎有些不满地看向同事,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话的语气真让人不舒服,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却不愿意好好与人沟通。”
“无论我怎么说,这都是事实,没必要刻意用温和的语气掩饰。现在她无法变身,无法参与战斗,上级对此十分着急,一直在寻找让她恢复的办法。” 希尔放下水壶,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冷静。
“我才不管上级着急不着急,我就是不喜欢希尔你说话的态度,明明是在说重要的事,却总是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感觉,让人很难愿意和你交流。” 哈泽尔的情绪稍微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喜不喜欢,都与我无关,我只负责陈述事实,没必要迎合你的喜好。” 希尔依旧不为所动,眼神看向远处,不再与哈泽尔对视。
见两人的争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舒雅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调解,双手轻轻按住她们的肩膀:
“哈哈,别吵了,别吵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希尔只是不擅长表达,没有恶意的,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我对这种事一点都不在意,你们不用为了我争论。”
哈泽尔依旧不满地鼓着腮帮子,双手抱在胸前,但情绪明显平复了一些,没有再继续反驳。希尔则轻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木上,不再说话。舒雅看着两人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 这两人虽然经常搭档执行任务,配合也还算默契,但性格差异太大,彼此的关系并没有变得格外融洽,偶尔总会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争执。
—— 哈泽尔性格爽朗,情绪比较直接,容易激动,也就罢了,没想到连一向冷静的希尔也这么固执,一旦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就不愿意轻易让步。
虽然舒雅与希尔认识的时间更长,在成为同伴之前甚至还有过短暂的敌对经历,但两人之前很少有机会在日常生活中闲聊,大多时候都是围绕着任务交流。由于曾经是敌对的关系,舒雅一开始在与希尔相处时还带有一些顾虑,担心彼此之间存在隔阂,但相处久了她发现,私下里,自己其实还挺欣赏希尔的性格。希尔虽然说话直接,语气冷淡,但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比起那些说话有所隐瞒、需要让人猜测心思的人,希尔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或许更容易相处,也更值得信任。
…… 沉默片刻后,希尔突然打破平静,语气带着几分突兀:“有件事想问你,你自己真的想变回魔剑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目光也跟着落在舒雅脸上,没有丝毫闪躲。
“啊?” 舒雅发出一声短暂的疑问,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希尔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要是恢复成剑的样子,就必须再上战场打仗,以后还可能要面对不知道的危险和伤亡,这样的结果,你真的能接受吗?” 希尔没有停顿,接着追问,双眼直直盯着舒雅,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探寻,像是想从舒雅的表情里找到最真实的答案。
为了弄明白希尔问这个问题的真实用意,舒雅眨了好几下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给出明确答复:“当然。”
——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价值。这句话舒雅没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指尖的力道也跟着放松下来,随后补充解释:“像这样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不用时刻准备打仗,也不用被锁在狭小的盒子里,从我有记忆以来,还是头一次。”
舒雅的记忆一开始,就是满是血腥和惨叫声的杀戮战场。那时候的她被狠狠插进地面,剑柄上还沾着温热的血,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目标,后来又被胜利者握在手里,用来让人们互相残杀。大型战争结束后,大陆各地还不断爆发小规模冲突,她的用处一直没变,还是个伤人的工具。
后来,她辗转到了盗贼、商人、贵族等不同身份的人手里。每一个持有者都把她当成 “武器”,从来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只是理所当然地看得很紧 —— 绝对不允许她以人的样子出现,更不允许她随便走动,大多数时候,她都得维持剑的模样,被放在木箱或布袋这类 “容器” 里,连阳光都难得见着。
在不同持有者之间流转的过程中,舒雅也去过大陆上的不少国家,从寒冷的北方到炎热的南方城邦。但不管到哪儿,她几乎都被锁在不见天日的 “容器” 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通过持有者的对话,零星拼凑出外面世界的样子。
“像普通人那样看看窗外的风景、和身边的人随便聊聊天、坐在餐桌前好好吃饭、躺在软床上安稳睡觉,甚至站起身随便走走、迎着风跑一跑,或者难过的时候哭一场、开心的时候笑一笑 ——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很平常的事,我从来都没机会做。偶尔也会遇到心眼好点的持有者,擦剑的时候愿意跟我说说话,但看管我的方式,基本上没变过。” 舒雅说到这儿,声音轻轻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被锁在黑暗里,成了别人跟同伴炫耀、跟敌人示威的东西,最后再用来伤害别人的性命 —— 这就是舒雅过去几十年生活的主要内容,没什么起伏,却满是压抑。
说到这里,舒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了不少话,甚至提起了很多不愿意回想的过去。她抬头看向对面两人,发现哈泽尔的眼角已经红了,双手还紧紧攥着裙摆,而希尔也眯起眼睛,皱着眉头,像是在认真琢磨着什么。
舒雅对两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想驱散空气中的沉重感,接着说:“所以,能遇到尼禄,能来到这座没有争斗的城市,真的是我这四十多年里最幸运的事。”
自从来到这座独立自由的城市,舒雅的生活彻底变了。当尼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当我的战友吧” 时,她心里的高兴劲儿,根本没法用笔墨形容,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 —— 那是她第一次被当成 “同伴”,而不是 “工具”。
“只要能一直留在这座城市,留在尼禄身边,我既能享受到做人的幸福,也能保留作为剑的荣耀。所以,就算有一天我的剑刃断了,再也没法战斗,我也希望能继续留在这里,被尼禄握在手里,哪怕只是当个普通的纪念物也行。”
到这儿,舒雅才算正式回答了希尔之前的问题,语气坚定又诚恳:“所以,为了能继续留在战友身边,为了能再拿起剑战斗,我必须尽快让身体恢复原样。”
听到这话,哈泽尔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满是关心,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舒雅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了过去:“尤夫先生正为了舒雅小姐不眠不休地找恢复的办法,每天都在图书馆里查旧书,连休息都顾不上。要是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比如跑个腿、送个信、整理整理资料,你千万别客气!”
“嗯,谢谢你,哈泽尔。” 舒雅回应道,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哈泽尔的手,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 哈泽尔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心思单纯又热情。她的直爽,让舒雅想起了尼禄刚认识自己时的样子,那时候尼禄还会因为说错话脸红,舒雅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对了,” 舒雅把注意力转回到希尔身上,好奇地问:“希尔,你平时很少主动问别人私事,这次怎么会问我想不想变回魔剑呢?”
希尔抬手挠了挠鼻子,眼神微微飘向一边,语气有点犹豫:“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来这座城市之前,还被当成奴隶使唤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处境,跟你被当成工具对待的日子,有点像。我想,或许你能理解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 要是我们有机会单独好好聊聊就好了。”
大概是因为哈泽尔也在场,希尔的话说得有点含糊,没把过去的经历说得太详细。果然,哈泽尔听了之后,不解地瞪大了眼睛,看看希尔,又看看舒雅,显然没明白两人之间的默契。
舒雅心里忽然明白了,轻轻拍了下手,语气带着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确实是这样,希尔以前是前同盟国的奴隶,也是个被剥夺了自由的人,只能听主人的命令,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虽然她和自己不一样,一个是人,一个是魔剑,但两人都经历过 “不被当成人看待” 的日子,遭遇确实有点同病相怜。
舒雅想,这大概是希尔表达关心的方式吧,虽然有点笨拙,但很真诚。于是她轻声说:“谢谢你,希尔。下次有机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是啊,有机会的话 —— 希尔表面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肩膀却悄悄放松了些,接着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眉头也舒展了一点。
“不过,怎么说呢,像这样跟你聊天,听你说日常的感受,会觉得你跟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甚至比有些普通人更懂得珍惜身边的小事。” 希尔补充道,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些。
“嗯嗯,就算是刚认识舒雅小姐的我,也有一样的感觉!每次跟你聊天,都觉得特别亲切,根本想不到你以前是魔剑。” 这次,哈泽尔立刻点头附和,非常赞同搭档的话,眼神里满是真诚。
—— 普通的人类,是吗?舒雅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能清楚地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接着她有些恍惚地小声说:“最近可能是因为没法变身的缘故,我对风的感觉越来越迟钝了,连风吹过头发的触感,都变得模糊了。”
“对风的感觉变迟钝了?” 希尔立刻追问,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毕竟舒雅的力量跟风是分不开的。
“嗯,就跟喘不上气似的,总觉得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不顺畅…… 这种没法掌控自己力量的感觉,让我特别不自在。” 舒雅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扰。
在身体发生变化之前,舒雅一直觉得,自己的呼吸能跟风配合得很好,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 风从身边吹过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气流的方向,甚至能随便调动周围的风,帮自己的忙。但最近,吹过皮肤和头发的风,却像个陌生人似的,又冷又陌生。她再也没法轻松控制风了,甚至连自己以前是怎么感知风、调动风的,都快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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