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魔剑们的行动（2/2）
西丝卡一行人所乘的马车，沿着三号街铺设平整的大道平稳行进，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身后紧紧跟着八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载有大批身着黑甲的士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这些士兵中，除少数几具甲胄里包裹的躯体形态怪异，明显不是人类之外，其余士兵的身形与姿态，基本都符合人类的特征。
坐在货台边缘的艾罗妮?伊芙，微微抬起头，一边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拂过发丝，一边缓缓地无奈叹息：“原来如此，对手比预想中更难对付。” 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我方阵营竟也会对此感到棘手。” 坐在她身旁不远处的西丝卡，闻声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城市轮廓，“我们对敌人战力的预估存在明显偏差，但也借此机会，切实测试出了独立自由都市的真实实力，因此不能说这次行动的结果全是负面。此外，本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实际上已经达成，眼下差不多该下令撤军了。”
“这样也太无趣了！” 艾罗妮?伊芙立刻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不满，“难道不能一举将这里彻底攻克吗？” 她此刻全然显露出孩童般的任性，开始对着西丝卡胡搅蛮缠。
西丝卡只能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若有可能，自然是这样最好。” 但让她意外的是，先前派出的数量多达两百的恶魔，如今已有一半被歼灭，这样的损耗远超预期。西丝卡本人也认为，若有合适的机会，理应趁势彻底消灭对手，可独立自由都市在此次战斗中所展现出的潜力，远远超过事前的设想，继续恋战显然并非明智之举。
当然，若真要选择继续作战，完全可以从本国调遣充足的援军；倘若能集合帝政盟国的全部力量共同发起进攻，像这样规模的都市，定然支撑不了太久。但关键在于，现在并非发起总攻的最合适时机 —— 问题的核心，其实在于占领独立自由都市之后的后续安排。对于那个在后方等待着的神秘存在，坦白而言，我方目前尚未做好充分的应对准备。或者更准确地说，此次的偷袭行动，本就只是整体准备工作中的一部分。在各方面条件尚未彻底整顿妥当之前，实在没必要白白消耗本国的有生力量。
“我们明白西丝卡的想法。” 艾罗妮?伊芙身边的同伴率先开口，语气笃定。“是啊，西丝卡心里在想什么，我们已经完全看出来了。” 另一人紧接着附和道。“但你仔细想想，像这样的城市 ——” 又一人接过话头，眼中闪过好战的光芒，“只要派我们出手，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掉。” 艾罗妮?伊芙本就有着强烈的好战倾向，此刻更是带着 “很想把玩这个玩具” 的心态，双眼闪烁着天真无邪却又透着残酷的光芒。她确实是一柄有时能发挥巨大作用、极为好用，有时却又会因任性而异常棘手的魔剑。
“…… 的确，单从战力来看，派你们出战，确实有很大的获胜可能。” 西丝卡沉默片刻，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们所拥有的基本能力 “雷击”，对拥有血肉之躯的生物而言，堪称绝对的致命威胁。只需手指轻轻碰触对方的身体，就能让对方全身的神经系统瞬间麻痹，失去行动能力；若被 “雷击” 直接命中，更会让对方的表皮全部焦糊，遭受重创。而威力强劲的 “雷”，还能通过金属物品快速传导，所到之处，既能烧毁茂密的树木，也能轻易粉碎坚硬的岩石。她们无疑是战场上最强的存在之一，而目前已知能对抗这种力量的，大概也只有那柄可斩断灵气的 “刀” 了 —— 但那位锻造出这柄刀的锻造师，如今的状况却……
西丝卡缓缓眯起眼睛，目光转向货台的角落，朝那里快速瞥了一眼。那名上半身被粗草绳紧紧捆绑的男子，依旧保持着俯卧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他的身体各处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撕裂伤，破损的衣物下方，也隐约能看到包扎伤口用的绷带被烧焦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炭化印记。西丝卡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一眼便能准确判断出，这些伤痕都是与艾罗妮?伊芙战斗后留下的。而男子随身携带的那柄关键的刀，如今已被收入鞘中，安稳地放置在西丝卡手边，她时不时会用手指轻轻触碰刀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气息。
从被带上马车开始，这位锻造师就一直趴着未曾动弹过，也完全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西丝卡曾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生命，但专门上前仔细检查后，确认仍能感受到他体内微弱却持续跳动的脉搏，这才放下心来。
“之前在会议上没见到这个人，我就觉得有些异常，当时还暗自猜测他的去向，没想到他们竟会暗中前往原同盟国。” 西丝卡轻声自语，心中十分清楚，他们前往原同盟国的核心理由，必然是去初代哈斯曼的故居寻找关键的资料。
在之前的第二次挑战中，这位锻造师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技艺，奇迹般地击败了加斯顿?巴司卡威尔。但也正因这场高强度的战斗，他耗尽了全身的气力，最终才会被随后赶到的艾罗妮?伊芙轻松擒获。同行的安尔家女儿与魔剑 “舒雅” 能够侥幸逃脱，这一点虽让西丝卡心中有些在意，担心留下后患，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暂且作罢，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喂，西丝卡，你说齐鲁大人会如何处置这个人啊？” 艾罗妮?伊芙凑到西丝卡身边，指着地上的锻造师问道。“会不会把他带回我国去？” 她身边的同伴也好奇地追问。“不，我想应该会当场处死吧。” 另一人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艾罗妮?伊芙等人围绕着锻造师的处置方式低声议论着。在她们看来，齐鲁大人大概率不会让此人活着 —— 毕竟即便将其带回国内，以锻造师的坚韧性格，也很难从他口中套出圣剑锻造技术的核心秘密。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当场没收他随身携带的这柄刀，就已经算得上是不小的收获了。
艾罗妮?伊芙听完同伴的猜测，不满地发出 “钦 ——” 的声音，随即说道：“这可不行。”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任性，“至少要等我们攻克这里之后，再处死他啊。”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西丝卡有些疑惑地问道，她实在无法理解艾罗妮?伊芙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艾罗妮?伊芙则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丝诡异，她一边迅速转变语气与神情，从之前的不满转为带着恶意的期待，一边慢慢解释：“等这个人下次醒来……”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发现自己一直守护的故乡已经被我们彻底摧毁了……”“到时候不知道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西丝卡，语气中满是怂恿，“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吗？” 紧接着，她又换上撒娇的语气，拉着西丝卡的衣袖摇晃：“好不好嘛，西丝卡 ——”“就这么办吧，西丝卡 ——”
这柄魔剑的喜好，实在让人难以认同，甚至可以说是让人不敢苟同。表面上，西丝卡的职责是管理齐鲁手中的所有魔剑，确保它们能按指令行动，但在这些魔剑中，艾罗妮?伊芙的存在尤为特殊。她们这种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享乐主义性格，有时会让西丝卡在统筹安排时感到格外棘手，难以应对。
马车应在不久后抵达十字大道。此时路面上行人与零星载货马车往来，横向穿越这条不算宽阔的马路，即可进入另一条铺着平整石板的大街，左转直行约百米后，便是魔剑之主所在的办公厅正门。
“直接向齐鲁大人提出要求即可，不必有过多顾虑。”
“西丝卡届时也帮忙说几句话吧，有你的支持，大人或许会更快应允。”
“是啊，有你协助，事情会顺利不少，也能少走些弯路。”
“这不行。”
西丝卡语气坚决，毫不犹豫地拒绝，坐在身旁的艾罗妮?伊芙立刻左右歪了两次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她心中反复思索：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回答？明明此前西丝卡从未如此抵触过类似的请求。
“我们已被这个男人妨碍多次，从上次的物资运输到这次的任务执行，若有机会，应当机立断将他除掉，绝不能再留隐患。”
“欸？就这么直接动手吗？不再考虑其他方式？”
“西丝卡是不是太谨慎了？以我们的实力，要解决他并非难事吧？”
“难道你们还想再与他交手一次？你们该清楚这家伙有多难缠，上次交手时你们也亲眼所见。若是一时大意 ——”
西丝卡话未说完，先叹了口气，此时马车恰好缓缓通过十字大道。这是两条贯穿三号街中心、呈标准十字交叉的主要干道，路面因常年通行车辆而略显磨损。为在此路口左转，担任车夫的 “调音师” 双手握住缰绳，轻轻向左侧拉动，马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行进中，车轮无意间碾过路面的一块碎石碎片，货台随之剧烈震动了一下，车上几人身体都微微晃了晃。
“…… 不知又会被他怎样反击，届时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锻造师本就虚弱地靠在货台边缘，因马车震动产生的离心力，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半圈，最终变成仰躺姿势。他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庞上沾满了途中扬起的尘埃，脸色苍白，气色极差，嘴唇也因缺水而异常干裂，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裂口。接着，他似乎用仅能睁开的、虚弱的右眼向上瞥了一眼，目光快速扫过西丝卡与艾罗妮?伊芙。趁西丝卡低头整理衣袖的不备间隙，他突然用尽全力起身，右脚脚尖精准地踢中隔壁艾罗妮?伊芙的鼻头。艾罗妮?伊芙毫无防备，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倒，从行驶中的马车上重重摔落，背部直接撞击在坚硬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家伙 ——”
西丝卡见状，反射性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锻造师的手臂将他制服。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袖的瞬间，货台侧面无端发生一声巨响，随即产生爆炸。爆炸的冲击力让西丝卡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头部，车轮被炸飞的马车失去平衡，严重向一侧倾斜，最终横倒在路面上，车厢木板因撞击而断裂。被摔出座位的西丝卡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急忙翻身，用手掌撑地，尽力减缓飞出的力道，随后迅速站起身来，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
车夫 “调音师” 被爆炸波及，呈大字形躺在距离马车不远的地面上，不知是否受伤，暂时没有动弹；两匹拉车的马匹因受惊和受伤，无法站起，倒在一旁不断嘶鸣，前蹄时不时抽搐；此外，还有三个被炸飞的车轮在路面上兀自旋转，最终缓缓停下，以及整个头部朝下、倒置的马车 —— 在这幅混乱景象的对面，有一对男女正快速搀扶锻造师起身。那是一名背着超大行囊、行囊带子勒紧肩膀的青年，以及一位全身穿着黑色衣物、面罩遮住大半张脸的女性，两人一边不知相互咒骂着什么，语起急促，一边从左右两侧架起锻造师的胳膊，半扶半拖地带他迅速逃离事故现场。
“站 —— 不许走！” 西丝卡正要追上前，却被身后的声影拦住。
“没关系，西丝卡。”
“是啊，西丝卡，这里不需要你出手，交给我们就好。”
西丝卡闻声转身望去，看到说话人时，惊讶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只见艾罗妮?伊芙已经从地上站起，衣裳、头发与颜面都沾满了泥土，原本白皙的脸颊上还有几道划痕，她的鼻头依旧红肿，甚至比刚才更明显，显然还在疼痛。这把以冷酷着称的魔剑，此刻带着冰冷如冻结般的表情，双眼紧紧盯着那三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杀意。
“那家伙的性命归我们所有，谁也不能夺走。”
“你直接去找齐鲁大人，这里的事我们来处理。”
锻造师等人的身影沿着大道快速向四号街方向离去，而四号街与齐鲁所在的办公厅方向恰好相反，显然是有意避开主要路线。
“…… 我知道了，你们务必将他擒住，不能让他再次逃脱。”
“不是擒住，是一定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加斯顿?巴司卡威尔！行动！”
随着几声尖锐的紧急刹车声响，远处驶来的其余两辆马车上分别走下三名身着黑甲胄的士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这伙人步伐整齐却带着几分僵硬，迅速来到艾罗妮?伊芙面前，呈列队姿势集合，等候指令。
魔剑 “艾罗妮?伊芙” 是一种威力极强的武器，能够释放出极具破坏性的力量，但它存在一个明显的缺陷：普通人根本无法将其握在手中使用。这是因为魔剑在激活时会释放出特殊的力场，这种力场不仅针对敌人，同样会对使用者造成严重伤害，因此必须专门培养能够运用它们的战士 —— 眼前这三名士兵便是为此而生。
这三套黑色甲胄内部并非人类，而是被封印其中的恶魔。这些恶魔经过特殊的法术调整，身体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艾罗妮?伊芙释放的 “雷击” 之力，避免被瞬间击溃。负责进行此类调整工作的专家被称为 “调音师”，他们不仅需要精通法术，更是对恶魔契约学有深入研究的人。此外，这类专门为配合艾罗妮?伊芙作战而设计的战士，统称为 “加斯顿?巴司卡威尔”。最近在一次任务中，已有一只 “加斯顿?巴司卡威尔” 被破坏，为对付那名棘手的锻造师，又紧急对剩余的三只进行了强化调整，以提升其战斗力。
“其他跟随而来的人类士兵全归西丝卡调配，听从你的指挥。”
“后续若有需要，你可随意差遣他们，不必向我报备。”
随后，艾罗妮?伊芙将目光转向这三名战士 —— 也就是 “加斯顿?巴司卡威尔” 们，语气冰冷地下达命令。
“快追，别让他们跑远了。”
“出发！务必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