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罗尼和婕斯的困境(2/2)
“……!”
就在两人转过一个巷口时,罗尼脚下突然一绊,她一时不慎,重重踩中路面凸起的小石块,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她的舌尖也被自己不小心咬到,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赤脚奔跑的不适感,远超罗尼的预料。地面并非平整光滑,布满了细小的沙砾与碎石,不仅难以掌握施加在地面的力道,每一步落下时,脚掌接触地面产生的冲击,也无情地压迫着她的足关节,让她的脚踝隐隐作痛。不过跑了短短几十步,脚底便被冰冷的地面吸走所有热量,逐渐变得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此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跑一步,脚底的皮肤都会被粗糙的沙砾磨掉少许,细微的疼痛感不断传来。恐惧、疼痛、寒冷 —— 多种感受交织在一起,让罗尼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湿润了,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 必须忍耐!我一定要坚强!不能在这里倒下!
罗尼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往日在工坊进行折返锻炼时,反复挥打沉重的铁锤,每次手臂都酸得几乎抬不起来,那种疲惫与痛苦,比此刻要辛苦数倍。想到这里,罗尼用力咬紧牙关,将所有不适都压在心底;眼前的这点挫折,与过往的锻炼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婕斯、婕斯陛下!你还能坚持吗?” 罗尼边跑边回头,快速扫了一眼婕斯的状态,见她虽面色苍白,却依旧努力跟上,稍稍松了口气。
“朕、朕知道!不、不必担心朕,我还能继续跑!” 婕斯的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发抖,却依旧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示弱。对于同样在强撑的罗尼而言,这样的回答无疑是一种鼓励,让她更有坚持下去的动力。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彼此捏痛,或许是为了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分享仅有的勇气。至于身后不断逼近的噪音,以及那越来越近的碰撞声,她们只能强行忽略,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道路上。
这片暗巷的构造,复杂得如同交错的蛛网,每条巷弄宽度相近,且岔路极多,稍不留意便会迷失方向。此处似乎与聚集着各类商铺与摊位的三号街有段距离,周围的建筑多为两层高的民宅,墙壁上还能看到居民避难前张贴的告示,此刻已被风吹得卷边。罗尼根据记忆中的路线推测,她们此刻应该身处二号街的住宅区范围内,只是具体位置尚不确定。
两人跌跌撞撞地穿过一条又一条分叉的小巷,因奔跑速度过快,转弯时稍不留意,肩膀或手臂便会与民宅的外墙发生碰撞,传来阵阵钝痛。她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空隙 —— 仿佛是为了相互支撑彼此的重量,罗尼一手拉着婕斯的手腕,另一手则扶着她的肩膀,婕斯也顺势靠着罗尼的手臂,借助对方的力量保持平衡。即便其中一人因体力不支而脚步踉跄,另一人也会立刻调整姿势,强行拖着对方继续前进,丝毫不敢停下脚步,生怕一旦减速,便会被身后的恶魔兵器追上。
另一边,恶魔兵器依旧以其独特的怪异步法,在巷弄中左右转弯,每一次转向都会与两侧的围墙发生剧烈碰撞,墙壁上的砖块不断脱落,留下深深的痕迹。偶尔它会被崩塌的瓦砾掩埋住下半部分身体,可仅仅几秒钟后,它便会挥动四肢,将瓦砾推开,很快若无其事地爬出来,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追逐,仿佛那些瓦砾与碰撞都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它那类似节肢动物的跳跃方式,每一次落地都带着沉重的声响,让人看了极度不适,甚至能勾起人类心底最深层的恐惧,仿佛面对的不是兵器,而是来自深渊的怪物。
两位少女只能借着巷弄的转角,不断改变方向,试图拉开与恶魔兵器的距离。可一旦遇到直线路段,由于恶魔兵器的移动速度本就更快,距离又会被渐渐缩短。她们只能寄望于下一个转角,能再次争取到些许距离与时间,为逃跑多争取一丝机会 —— 这种反复拉扯、毫无尽头的追逐,如同孩童游戏般的循环,似乎永远没有结束的迹象,让两人的体力与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罗尼,这、这太奇怪了吧?” 婕斯一边剧烈地喘息,胸口不断起伏,一边努力挤出声音提出疑问,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不少力气。她想指出的疑点,罗尼其实在几分钟前便已隐约察觉到,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细想。
“为何那东西,无论我们转向哪条巷弄,始终不会追丢吾等?它的感知能力不该如此敏锐才对。” 婕斯补充道,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这片区域的小巷狭窄且分叉众多,路况复杂,而那只恶魔兵器体积庞大,行动本就受限,且每次经过转角都会被掉落的瓦砾阻碍,短时间内无法看清前方路线,按理说,应该会有短暂的时间失去两人的踪迹,出现追击停滞。可从实际情况来看,它的行动却丝毫不受影响,总能立刻锁定两人选择的前进路线,精准地追上来,仿佛完全无需依靠视力,就能准确知晓她们的位置,甚至能预判她们的转向。
仔细回想,方才在最初的巷弄中,那恶魔兵器并非随机出现,而是恰好潜伏在那里,与她们迎面相遇,这或许也并非巧合。
它一定是通过某种特殊手段,事先知晓了自己与婕斯的位置,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跟踪 ——
—— 啊,这么说来…… 罗尼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此前忽略的细节此刻纷纷串联起来。
答案突然在罗尼的脑海中浮现,随之而来的,还有她接下来应采取的行动方案。
只是,这个方案存在一定风险,她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妥当,也担心会让婕斯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唔喔!你这可恶的兵器,实在烦人!紧追不舍,简直没有天理!”
婕斯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恶魔兵器,咬牙咒骂起敌人,尽管语气中带着疲惫,嘴角却微微上扬,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也为了不辜负身边罗尼的保护,更为了两人共同的 “同志” 约定,她勇敢地开口,给自己打气,也给罗尼鼓劲:
“但身为并肩作战的同志,此刻绝不能示弱!无论它如何追击,我们都不能放弃!”
—— 绝对不能让这位陛下出事!罗尼听到婕斯的话,心中更加坚定。
罗尼明白,自己不能再犹豫,必须立刻下定决心,按照那个方案行动,否则两人迟早会被恶魔兵器追上。
当罗尼对脚底传来的疼痛渐渐麻木,连足关节的酸痛都变得模糊时,两人终于在不断的转向与奔跑中,从迷宫般的暗巷中逃了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巷口附近堆放着如山的木箱,这些都是附近商铺避难前未来得及转移的货物,木箱堆叠得杂乱无章,最高处几乎达到一人高。罗尼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撑住最底层的木箱边缘,用力攀爬上去,动作迅速而敏捷。爬上木箱顶端后,她立刻俯身伸手,拉住慢了半拍、正准备攀爬的婕斯,用力将她拉上木箱堆。两人在木箱上站稳后,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穿过这堆障碍物,避免被身后的恶魔兵器追上。最终,她们跌跌撞撞地逃到了二号街与三号街的交界地带,总算暂时摆脱了狭窄巷弄的束缚。
贯穿三号街的十字大道尽头,恰好与作为住宅区的二号街相连 —— 这里也是专门售卖各类日常用品的 “物” 的商店街入口。街道两旁的商铺门窗紧闭,门板上还贴着封条,显然所有市民早已按照通知避难离开,整条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
来到这里,罗尼终于松了口气,她对这片商店街的布局较为熟悉,能充分利用地形优势躲避追击,甚至可能找到暂时安全的藏身之处。
“罗、罗尼…… 我们现在…… 安全了吗?” 婕斯扶着身旁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声音微弱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罗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环顾四周,确认街道两侧没有其他异常动静,也
两人体力消耗程度相近,额角都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日急促几分,但罗尼未作任何休息,甚至没抬手擦去脸上的汗,立刻俯身在店内货架间四处翻找。时间紧迫,每多耽搁一秒,被恶魔兵器找到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她必须在棚架陈列的大量商品中,尽快找到能派上用场的目标物。
“…… 罗尼,你脚上的伤!”
瘫在地板上的婕斯,视线先是落在罗尼忙碌的背影上,随后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她来回走动的脚底,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边喘气边急切惊呼。正如这位少女王所说,罗尼的脚底板表皮已几乎磨尽,原本覆盖的皮肤消失殆尽,下方的真皮与皮下组织毫无遮挡地直接暴露在外,连细小的血管都隐约可见。沙砾与小石子借着出血产生的水分,牢牢附着在她脚底,形成一层粗糙的薄膜,每走一步,这些异物就会与破损的皮肉产生摩擦,带来清晰的不适感。但罗尼对这份疼痛恍若未觉,只是加快了翻找的动作。
她正专注于搜索货架上的物品,手指快速掠过一件件玉钢,背对着婕斯,语气平静地回应:“没问题。”
“都是因为你把鞋子借给朕,才弄成这样,抱歉,朕现在就把鞋脱下来还你……” 婕斯说着,便伸手去解鞋带,动作因体力不支而有些迟缓。
“不,不要紧,婕斯陛下请继续穿那双鞋。” 罗尼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锁定在货架上,“陛下的脚没有受伤,穿着鞋子才能更方便移动,万一遇到危险也能更快躲避。”
反正自己脚底的皮肤已经磨掉,此刻重新穿上鞋子,只会让破损的皮肉与鞋内的布料摩擦,反而加重不适,毫无用处。
“既然如此,你至少到旁边的水槽边,用水清洁一下脚底的沙砾,或是找些布条简单包扎,实在不行,还是让朕来帮你处理吧。这事本就是朕的错,朕不能看着你这样硬撑。” 婕斯撑着地板,试图起身,却因双腿无力又坐回原地,“好,朕也来帮忙找找,看这家店柜台后的柜子里,有没有药物之类的东西。只是,要是朕知道适合治疗外伤的祈祷词就好了 —— 之前宫廷的祭司曾演示过类似的祈祷,可惜朕当时没仔细记。”
“感谢陛下好意,但我们没有时间做这些。” 罗尼的手指在一件块状玉钢上停顿片刻,随即把它塞进衣袋,“现在每分每秒都很关键,找到能用的东西,比处理我的伤口更重要。”
“话虽如此,只要我们乖乖躲在这家店里,关掉门口的灯,拉上窗帘,应当不会轻易被对方发现吧?” 婕斯仍在试图说服罗尼,“那只恶魔兵器的目标或许只是随机搜索,它没必要对我们两个逃亡者死缠烂打,找不到目标后,或许就会转向其他区域搜寻,放弃这里了。”
“不,我判断这里很快也会被对方找到。” 罗尼直起身,环顾店内四周,目光扫过临街的玻璃窗,“刚才我们逃跑时,我留意到那只兵器的追踪路线很明确,它不是盲目搜寻,而是朝着我们的方向移动,所以必须加快动作,提前做好准备。”
“你有什么依据能确定这点…… 等等罗尼,从进入这里开始,你一直在拿玉钢,到底要做什么?” 婕斯看着罗尼不断将玉钢塞进衣袋和腰袋,脸上的困惑愈发明显,忍不住再次问道。
这里是一家 “玉店”,店面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为满足在布雷尔火山山麓活动的锻造工坊锻造兵器的需求,以及当地居民进行祈祷契约时的材料供给,这类专门店铺会储存大量玉钢,并按纯度分为不同等级,各自标注清晰的价格售卖。由于玉钢是重要的战略与祭祀物资,其价格管控与出货数量,需由独立自由都市的公务员定期核查监督,避免出现囤积居奇或价格大幅波动的情况,以防市场失衡。
陈列商品的棚架几乎摆满了整间店铺,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店内深处,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各类玉钢。玉钢会依据拟进行的祈祷契约类型进行不同加工,部分被精心研磨成圆润的球状,表面光滑,可作为装饰品嵌入首饰或手环,供日常佩戴;当然,也有不少玉钢几乎未经过加工,保持着从矿脉中开采出来时的原始矿物形态,表面还带着粗糙的岩石纹理。
罗尼并未学过咒文,无法像祭司那样运用这些玉钢进行祈祷契约,但她曾在锻造工坊中,以玉钢为锻刀素材担任锻造师助手,跟随锻造师学习多年,知晓不少玉钢在战斗中可加以利用的实用技巧。
—— 这些玉钢暂时先借我使用,等这次危机解除,我一定会回到店里,按标注的价格补足费用。罗尼在心中默默承诺,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
她将搜寻到的、适合后续计划的玉钢,尽可能多地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与腰际挂着的小袋子里,直到口袋与袋子都鼓胀起来,再也塞不下为止。在柜台上发现一个老旧的工具箱后,她立刻打开箱子,仔细查看里面的工具,想找到钳子、锤子这类能派上用场的道具。
快下定决心,不能再犹豫了 —— 罗尼在心中反复默念,指尖因用力攥着玉钢而微微泛白。
是时候放手一战了,不能再一味逃亡。为彻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反复在心中思索后续的每一步计划,确保没有遗漏。
倒在地板上的婕斯,看着罗尼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再联想到她之前的话语,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震惊,显然已察觉到罗尼的意图。
“婕斯陛下,我们还是在这里分开行动吧!” 罗尼将找到的工具放进衣袋,转过身,直视着婕斯,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 你在胡说什么!?” 婕斯听到这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双手撑着地板,想强行撑起身子,却因体力严重透支,刚抬起上半身,便再度向前倒下,手肘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她没有在意疼痛,依旧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定罗尼,不愿错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生怕她做出冲动的决定。
“我们可是同志,说好要一起度过难关,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分开!”
“真的没时间了,我尽量长话短说,陛下听我解释!” 罗尼快步走到婕斯身边,蹲下身,语速比之前快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在这紧迫的局势下,罗尼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胸腔里的心跳声格外吵闹,几乎盖过了外界的声音。她竭力克制住因焦急而语无伦次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快速解释起来。
“具体情况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我从出生起,体内就混杂着恶魔之王霍尔凡尼尔的血液。此外,那只追踪我们的兵器,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能准确嗅出恶魔之王霍尔凡尼尔的气味,所以它才能一路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从之前的街道一直追踪到这里。”
罗尼顿了顿,回忆起过往的经历,补充道:“过去曾有一只恶魔兵器误入独立自由都市,当时的场景与现在极为相似。”
作为恶魔的顶点,或是被称作原始象征的存在 —— 大陆史上最恐怖的恶魔霍尔凡尼尔,其力量让所有生物都心生畏惧。那些脱离人类控制的恶魔兵器,核心目标便是与它们心目中的 “顶点” 霍尔凡尼尔相遇,为此不惜潜入任何区域。当它们嗅到罗尼身上散发的霍尔凡尼尔血腥味后,便会认定她是接近霍尔凡尼尔的关键,自然会执着地不肯放弃,一路紧追不舍。
如今发生的情况,与过往的那次经历完全一致。方才遇到的那只恶魔兵器,同样是通过罗尼体内的霍尔凡尼尔之血,确定了追踪方向,才会对她们穷追不舍。
“刚才我们只遇到一只,但按照过往的经验,接下来的短时间内,或许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恶魔兵器被我身上的气味吸引,朝我聚集过来。因此,婕斯陛下,我们必须分开行动,这样才能减少暴露的风险。” 罗尼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陛下借助街道两侧建筑物的掩护移动,尽量贴着墙壁走,避免在空旷区域停留,这样能有效避免被追兵发现。这里是三号街的中央大道,沿着店外的大马路一直直线前进,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后,就能抵达四号街,根据之前听到的消息,市民避难所应该就设在四号街的市政大厅内 ——”
“那你自己要怎么办?” 婕斯不等罗尼说完,便急促地打断她的话,目光如箭般坚定,直直地盯着罗尼的眼睛,不肯移开分毫,“与朕分开后,你打算怎么做?独自面对那些恶魔兵器吗?”
罗尼很清楚,婕斯?Q?蓝彻斯特确实是一位气度不凡、重情重义的君主,即便身处险境,也始终将同伴的安危放在心上。
知晓 “霍尔凡尼尔之血” 含义与大陆现状的人都明白,一旦被恶魔兵器盯上,几乎很难摆脱,它们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目标。但这位少女王没有丝毫犹豫,依旧直白地表达了对罗尼安危的担忧,丝毫没有考虑自身的处境。
罗尼的决心出现了一丝动摇,看着婕斯担忧的眼神,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甚至有瞬间想放弃独自引开敌人的计划。
但 ——
正因为婕斯如此重视同伴,自己才必须尽全力守护对方。罗尼不愿让这位肩负着国家重任的军国之主,将鲜血与意志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逃亡与战斗中,在这样的场合白白牺牲。她握紧手中的玉钢,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重新冷静下来,再次坚定了想法。
“我打算做诱饵,引开所有被我身上气味吸引来的恶魔兵器。”
“你以为你用这种神情说要做诱饵,朕就会轻易同意吗?” 婕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愤怒,也有担忧,“你明知道那些恶魔兵器的凶残,独自引开它们等同于送死!”
究竟该如何说服眼前这位固执的女性?事实上,罗尼此刻已濒临落泪,眼眶泛红,视线都有些模糊,嘴唇上还沾着因急促呼吸而渗出的难堪鼻水。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底的伤口与地面接触,疼痛感不断加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疲惫,但她根本无法保持完全的冷静,只能强撑着。
“让我做诱饵,婕斯陛下趁机朝着避难所的方向脱身,只有这样,我们两人中至少能有一人安全抵达安全区域。”
“废话!我们早已在神明面前发誓,要以同志相称,同生共死,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丢下你独自逃生!” 婕斯的情绪愈发激动,挣扎着还想起身。
“我正是以同志的身份提出这个提议。” 罗尼加重了语气,“请陛下与我分开行动,务必平安回到其他人身边,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同伴,这比留在我身边更有意义。”
“你要朕对同志见死不救?简直荒谬!这种事朕绝对做不到!”
“我不会死的!” 罗尼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开玩笑了!那些恶魔兵器连城墙都能轻易破坏,你仅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对抗它们!这么做只会让你白白送命!” 婕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焦急。
噗 —— 罗尼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听到 “白白送命” 四个字时,突然断了。
“谁说的!” 她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充满了力量。
婕斯被她突然的反应吓得肩头一颤,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眼神中满是惊讶。
罗尼激动地向前冲去,快步走到跪坐在地的婕斯面前,因婕斯坐着而自己站着,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俯瞰对方的姿态,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
“我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随便死在这里!” 罗尼盯着婕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决绝。
由于是近距离大喊,罗尼说话时喷出的唾沫与鼻水,甚至溅到了少女王精致的脸颊上,留下几处细小的痕迹。
婕斯愣愣地承受着,没有抬手擦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罗尼,似乎完全被她此刻的气势震慑住,一时忘了做出反应。
“因为,我早已决定好自己该葬身的地方!” 罗尼的声音稍稍放缓,却依旧坚定。
那便是他的身边 —— 那个教会她锻造技巧、给予她生存意义的锻造师身边。
她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从一个对锻造一窍不通的学徒,慢慢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助手,才在他身边找到自己的位置,成为被他需要的人。
即便要死,也要死在他身旁,而不是在这种无名的小店中,被恶魔兵器吞噬。
“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婕斯陛下快逃,我会用找到的玉钢想办法拖住那只恶魔,而且一定会活着回去,让大家都看到!” 罗尼再次强调,试图让婕斯相信自己的能力。
“既、既然你有把握活着回去,为何不让我们一同度过此一险境!” 婕斯终于回过神,语气依旧带着不甘,“朕感激你顾虑朕的立场,不想让朕陷入危险,但同样地,朕也必须顾虑你的安危!你为何偏偏不听劝,非要独自承担所有风险!?”
“因为婕斯陛下留在战斗中,只会碍事!” 罗尼狠下心,说出了这句话。
—— 真的很抱歉,陛下,我不得不这么说。她在心中默默道歉。
婕斯像是被冻结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罗尼见状,知道不能给她反驳的机会,为了彻底说服她,只能继续硬着心肠强调:
“我外表看似娇小,但过去这些年,一直跟着莱特、尼禄,还有舒雅小姐一块参与战斗,从无数次生死边缘走了过来。在婕斯陛下待在自己国家安全的城堡里,处理政务、享受安稳生活时,我们已不知遭遇过多少次恶魔袭击、敌人围剿的危机,全靠彼此配合与顽强的毅力,才一次次活了下来!”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陛下,我不该这样说您。罗尼的内心充满了愧疚,但嘴上却不能停下。
“我的战斗经验比陛下丰富得多,对与恶魔兵器的战斗方式也更熟悉!但我现在的精力,只能勉强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 很抱歉,我说谎了,陛下您并非一无是处,只是我必须让您安全离开。
“完全不懂战斗技巧的婕斯陛下留在这里,不仅无法帮上忙,还可能因为不熟悉战斗节奏,让我分心保护您,这样只会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