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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喝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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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非尼禄本意,但既然要去护卫那位大人物,她确实得准备一身合适的舞会衣服。父亲向来有长期合作的服装店,尼禄琢磨着,回头让菲欧去那家店订做一套就好。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莱特问道:“我听舒雅说你也收到舞会邀请函了,你会去吗?”

“不去,我这副样子去了,也只会被那些人当珍禽异兽围观,徒增麻烦。”莱特说着,随手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你不知道也正常,”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舞会表面上说是为了统一大陆步调,其实根本是为了拉赞助。为了准备跟霍尔凡尼尔打仗,需要那些大人物出钱出力。毕竟霍尔凡尼尔的存在,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总不能明说为了对付一个他们没听过的东西要钱吧。”

听到“资金援助”这词,尼禄还是直愣愣地眨着眼睛,脑子里晕乎乎的,实在反应不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

“可大陆各国不是都已经采取军事行动了吗?有必要这么刻意地求着别人援助吗?”她不解地问道。

“因为霍尔凡尼尔能带来巨大的利益啊。”莱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虽然喝醉了酒,脑子晕乎乎的,但这句话尼禄却听得清清楚楚。利益?她皱起眉,等着莱特的解释。

莱特拿起一颗罗尼剥好的胡桃丢进嘴里,慢慢嚼着说道:“虽说它被称作大陆史上最恐怖的恶魔,但换个角度看,它是能半永久持续产生灵气的好东西。尤其是那些同盟国,更是毫不掩饰地把它当成产灵体的机器。在跟霍尔凡尼尔的战斗中表现怎么样、贡献多大,都会影响战后的利益分配,说白了,也关系到各国能分到多少好处,能不能捞到钱。你想啊,没哪个傻子会光为了白白消耗而打仗吧?正因为里面有利可图,各国才会这么卖力地重新锻造圣剑。这场舞会,说白了就是为了顺利编练军队开的吸金大会,估计主要是跟那些金主们说清楚,等重新封印霍尔凡尼尔后,利益该怎么分。”

这番话听得尼禄一阵反胃,瞬间就让她的酒意醒了大半。

为了和平、为了保护人类,这些本该是最优先、最神圣的事,到头来竟然全是幌子,国家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眼里,原来只看得见赤裸裸的利益。她甚至没想到,本该肩负着大陆安定重任的大陆法委员会,居然也掺和在这种肮脏的算计里。

“真是太蠢了……”尼禄低声说道,这会儿心里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

“所以,要是莱特去参加那种活动,”罗尼这时已经剥完了所有的胡桃,把果仁分成四份,推到每个人面前,才开口说道,“三年前的那些事肯定会被翻出来说三道四,一点都不好玩。”

尼禄默默地点了点头。就连聚集了国家首脑的三国一市会议,最后都落得那样的结果,那去参加这种充满利益算计的舞会,能有什么好下场,可想而知。

“这么说起来,我也得去参加这种乌烟瘴气的活动啊。”她叹了口气,心情愈发沉重。

气氛正沉闷的时候,舒雅“咚”地一声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猛地站起身。

“别担心!我会保护尼禄的!”她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我不会让那些讨厌的家伙靠近你的!再来一杯!”舒雅说着,高高举起空杯子,冲侍者示意。

她这股没头没脑的活力,总能在不经意间驱散周遭的阴霾,拯救陷入低落的自己。尼禄看着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到时候可就真靠你了。”

“看我的吧!包在我身上!”舒雅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自信。

尼禄虽然笑了,但眼底深处,却明显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说白了,自己还是没那种足以撑起局面的能力。那种名为煎熬的情绪就像潮湿角落里疯长的藤蔓,从骨髓里钻出来缠得人喘不过气,总觉得无论怎么挣扎,最终还是会落得一事无成的下场。

明明在三国一市的联席会议上拍着胸脯放了大话,转脸就被现实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差点被那沉重的压力压垮。对于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异类,还有被关在死牢里的死刑犯,她其实完全不清楚其中的内情,却偏偏为了守护这座城市里的市民们,不得不硬着头皮服从那些晦涩难懂的指令。

毕竟牵扯到各方利益的那场隐秘舞会,就设在这座号称独立自由的都市里。这么一想,恐怕这座看似光鲜亮丽的城市,本身也早已参与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吧?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骑士徽章,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 自己不过是个恪守职责的骑士,手里能握紧的只有那柄长剑,根本改变不了这盘根错节的局面,光说不练又有什么用呢?

“我到底要怎样才能真正抬头挺胸地站在这里?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尼禄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你该不会总把这些错综复杂的政治问题,当成你一个人的责任来扛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尼禄猛地抬起头,撞进眼帘的是莱特漫不经心的侧脸。

莱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杯中的威士忌,半眯着眼睛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稍微学着妥协一下不行吗?你啊,太把这份工作当成自己的命了。”

这话像一根火星掉在了滚油里,她感觉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热乎劲儿 “腾” 地一下冲到了脑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但奇怪的是,心里却异常冷静,冷静得像是结了层薄冰。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绷紧的弓弦。

或许是杯里那喝不惯的酒精在作祟,又或许是微醺的感觉让她卸下了平时的冷静伪装。但她能确定的是,自己对 “妥协” 这两个字,有着近乎本能的反感。

“你这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整个自卫骑士团!”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杯中的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怎么会这么想?” 莱特挑了挑眉,语气依旧轻松,“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你该放轻松点,别总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不定也喝得有些醉了。

可他下一句话,却精准地戳中了尼禄烦恼的根源,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层层包裹的伪装。

“你能做到的事情,其实没你自己想象的那么多。”

尼禄 “噌” 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种事 ——!”

“才不可能!”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尼、尼禄?” 舒雅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不安。

“莱特……” 尼禄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舒雅和罗尼在旁边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所措。尼禄和莱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碰撞。

“我确实没什么能力,这点我承认。” 尼禄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我不觉得,能以自己没能力为借口,就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这想法是挺好,挺有骨气。” 莱特放下酒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但我是说,硬撑也要有个限度。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崩溃的。”

“这样不是挺好吗?” 尼禄扬起下巴,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坚持,“我就该凭着这股劲儿去面对,不然还能怎么办?”

“太固执了。” 莱特摇了摇头。

“我性格就这样,改不了。” 尼禄梗着脖子说。

“真不可爱。” 莱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瞬间,尼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惊雷劈中。接着,一句完全没过脑子的话冲口而出:“我才不想被一个总被前女友牵着走的男人这么说!”

说完下一秒,尼禄就看到了莱特的眼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他缓缓靠向椅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被那毫无感情的视线盯着,刚才的酒意和那股冲动的热乎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啊,不……” 尼禄忍不住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不对,刚刚那是……”

“哪里不对了?” 莱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喜怒。

…… 尼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似的,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像寒冬里的寒风刮过冰封的湖面。

“心爱的女人,一辈子有一个就够了,一直放在心里,哪里不对了?”

“你一个外人,别随便拿来说事。”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不过是个强敌。你要记着。” 莱尔曾经说过的话,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冒了出来,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尼禄!?” 舒雅担忧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

她不管旁边众人诧异的目光,也不管舒雅和罗尼是什么反应,猛地转身就跑。

就算撞到了酒摊上的木桶也不管,像逃命似的往前冲,连舒雅在身后焦急追过来的声音都被她狠狠甩开了。跑出热闹的酒市集,那边就没有明亮的玉钢照明了,只有夜晚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在等着她,可她只是一个劲儿地跑。黑夜里的少女心无旁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到某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去。

“哈…… 呼…… 哈……”

跑得实在累了,她才踉跄着停下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是哪儿?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在哪儿似乎都无所谓了。尼禄抬手擦掉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等呼吸稍微平稳些,莱特刚才的声音和那冰冷的眼神又在脑子里清晰地闪了出来。

—— 你能做到的事,没你自己想的那么多。

她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悔恨,恨自己的冲动,更恨自己的无力。

—— 真不可爱。

比起被冒犯的愤怒,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更加强烈,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 你一个外人,别随便拿来说事。

太丢人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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