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寒 露(1/2)
十一月初,北京的深秋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军医学院的梧桐树叶一夜之间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双双祈求的手。
流感的高峰期过去了,但急诊科依然忙碌。秋冬交替,心脑血管疾病、呼吸道疾病、消化系统疾病都进入高发期。林念薇结束了急诊科的轮转,转到心内科。
心内科在住院部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护士轻轻的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气味,还隐约能闻到老年人特有的气息——那是衰老、疾病和时间的味道。
“小林,这是你的胸牌。”心内科的护士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护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刘主任交代了,让你跟着陈医生。”
陈医生是心内科的主治医师,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温和,但眼神锐利。他正在医生办公室看心电图,看到林念薇进来,点点头:“坐。先考考你。”
他递过来一份心电图。
林念薇接过来看。心率大概120次/分,QRS波宽大畸形,形态不一,没有明显的P波。
“室性心动过速。”她说。
“怎么处理?”
“如果是稳定性室速,可以用利多卡因或胺碘酮。如果血流动力学不稳定,需要电复律。”
陈医生点点头:“基本正确。但临床上要更细致。你看这个病人——”他指了指病历,“78岁,有高血压、糖尿病史,这次因为胸闷入院。这种病人用利多卡因要小心,容易诱发心衰。”
林念薇认真记下。
“走吧,查房。”陈医生站起身。
病房里,大多是老年人。有的躺在床上输液,有的坐在床边看书,有的在走廊里慢慢走动。每个病人的床头都挂着监护仪,显示着心率、血压、血氧。
2床是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因为急性心梗入院,做了冠脉支架植入术。陈医生检查了她的穿刺点,又听了听心肺。
“老太太,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胸不闷了。”老太太说话很慢,但思路清晰,“就是晚上睡不好,老做梦。”
“正常,术后都这样。”陈医生温和地说,“按时吃药,适当活动,慢慢就好了。”
8床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因为心衰入院。他半卧在床上,呼吸有些急促,下肢水肿明显。
“老爷子,今天尿量多少?”陈医生问。
家属递过记录单:“昨天1200l,今天到现在800l。”
“利尿剂要加量。”陈医生对林念薇说,“心衰病人,出入量平衡是关键。尿量少了,说明液体排不出去,心脏负担重。”
他调整了医嘱,又详细交代了低盐饮食和卧床休息的注意事项。
查完房,已经中午了。林念薇回到医生办公室,开始写病程记录。她的字迹很工整,内容很详细:主诉、体征、检查结果、诊疗计划……
“写得很规范。”陈医生走过来看,“以前在哪实习过?”
“之前在急诊。”
“急诊锻炼人。”陈医生说,“但心内科需要更细致。心脏是精密器官,用药差一点,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下午,林念薇参加了心内科的业务学习。讲课的是刘主任,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专家,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
“今天讲急性冠脉综合征的规范化治疗。”刘主任打开投影仪,“时间就是心肌,时间就是生命。从病人进医院大门到球囊扩张,必须在90分钟内完成……”
林念薇认真听讲,记笔记。她想起在急诊时处理过的几个心梗病人,有些及时溶栓救回来了,有些因为来得太晚,留下了严重后遗症。
医学就是这样,每一个环节都重要,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生死。
学习结束,已经下午五点了。林念薇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护士站突然传来呼叫声:“6床室颤!”
所有人立刻跑过去。6床是个六十多岁的男性,因为不稳定心绞痛入院,刚才还在和家属说话,突然意识丧失,监护仪显示室颤波形。
“除颤仪!200焦耳!”陈医生已经冲过去。
林念薇协助护士准备除颤仪,给病人贴电极片。她的手很稳,动作很快。
“清场!”陈医生举起电极板。
第一次除颤,无效。第二次,300焦耳,还是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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