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暗室与真相(1/2)
第二天早晨,林念薇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惊醒。
天刚蒙蒙亮,隔壁房间传来周维民压抑的咳嗽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歇。她起身穿衣,推门出去时,看见周维民正往煤炉里添煤球,炉子上坐着一个小铝锅,里面煮着粥。
“醒了?”周维民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再等一会儿,粥就好了。”
“周教授,您身体……”
“老毛病,支气管炎,冬天容易犯。”周维民摆摆手,不在意地说,“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郑向东上午一般都在单位,我们去新华社找他。”
林念薇帮忙摆好碗筷。粥是白米粥,配着咸菜和昨天剩下的馒头。简单的早餐,但热气腾腾,让人感到温暖。
“新华社在东城区,离这儿不远,我们坐公交车去。”周维民一边吃一边说,“见到郑向东,你要注意几点:第一,不要一次把全部情况都说出来,先试探他的态度;第二,不要提到我,就说你是沈清晏的朋友;第三,如果他愿意帮忙,交卷可以给他,但必须在他那里冲洗,我们不能再经手。”
林念薇认真记下:“如果他不可靠呢?”
“那就找借口离开,就当没见过这个人。”周维民表情严肃,“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不对,立刻走。”
吃完饭,周维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半旧的军大衣递给林念薇:“穿上,北京比你想的冷。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口罩和一副手套,“把脸遮一遮。”
林念薇依言穿戴好。镜子里,她几乎认不出自己——军大衣很宽大,遮住了身形;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毛线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很好。”周维民点点头,自己也穿戴整齐,“走吧。”
清晨的北京街头,自行车流如潮。周维民带着林念薇上了公交车,投了四分钱车票。车厢里很拥挤,弥漫着哈气和各种味道。两人站在角落里,谁也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王府井附近下车。新华社的大楼是一栋灰色的五层建筑,看起来庄重而肃穆。门口同样有卫兵站岗,进出需要证件。
“你在这儿等着。”周维民说,“我去传达室打电话,看郑向东在不在。”
林念薇站在马路对面的邮局门口,看着周维民走向传达室。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表情有些凝重。
“他不在单位,请假了。”周维民低声说,“家里人生病,在医院。”
“那我们……”
“去医院找他。”周维民看了看表,“协和医院,离这儿不远。”
两人又坐了几站公交车,来到协和医院。这是一座西式建筑风格的老医院,门口车水马龙,看病的人排成了长队。
周维民在住院部打听了一圈,得知郑向东的妻子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他在病房陪护。
“307病房。”周维民对林念薇说,“我们分开进去。你先去,就说你是郑记者以前采访过的对象,听说他家人病了,来看看。我随后到,装作偶遇。”
林念薇点点头,按他说的找到了307病房。这是一个三人间,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位中年妇女,正在输液。床边坐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正低头看书。
“请问是郑向东记者吗?”林念薇轻声问。
男人抬起头,眼神疲惫但锐利:“我是。你是?”
“我是您以前采访过的一个赤脚医生,听说您家人生病了,来看看。”林念薇把路上买的一小袋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郑向东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赤脚医生?我采访过的赤脚医生不少,你是哪个县的?”
“清河县的。”
“清河县……”郑向东想了想,“我三年前确实去过清河县,采访过医疗改革的情况。但我不记得……”
“我叫林念薇。”林念薇摘下了口罩。
郑向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脸色一变:“你先坐。”他站起身,对床上的妻子轻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示意林念薇跟他走。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这里相对安静。
“你不是来看病的。”郑向东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林念薇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准备好的说辞一时堵在喉咙里。
“是周维民让你来的?”郑向东又问。
林念薇愣住了。
“别紧张,”郑向东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老周刚才给我病房打电话了,说他有个朋友要来找我,让我帮忙。就是你吧?”
原来周维民已经联系过了。林念薇松了口气,点点头:“是。”
“什么事?”郑向东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我妻子刚做完手术,我本来不想管别的事。但老周开口,说明事情不小。”
林念薇从怀里掏出胶卷:“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您。”
郑向东接过胶卷,对着走廊的灯光看了看:“里面是什么?”
“是‘曙光计划’的证据。”林念薇压低声音,“他们在用药物控制人的思想,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人受害了,包括拍下这些证据的沈清晏大夫。”
听到“曙光计划”,郑向东的表情彻底变了。他收起胶卷,左右看了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住哪儿?”
“我住在周教授家。”
“今晚八点,我去找你们。”郑向东说,“在这之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也不要再去别的地方。就待在老周家,哪里都别去。”
他的语气很严肃,林念薇不由得点头:“好。”
“现在你先回去。分开走,注意有没有人跟踪。”郑向东说完,转身回了病房。
林念薇走出医院,周维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前一后上了不同的公交车。
回到周维民家时,已经中午了。
“怎么样?”关上门,周维民才问。
“他今晚八点过来。”林念薇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周维民点点头:“郑向东是个谨慎的人,他既然答应来,说明他愿意帮忙。但我们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他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了看,“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准备点吃的。”
林念薇确实累了。这几天的奔波,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让她身心俱疲。她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周维民正在书桌前看什么文件。
“几点了?”林念薇问。
“七点半。”周维民转过头,“郑向东快来了。你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林念薇用冷水洗了脸,果然精神了不少。她回到正屋时,周维民已经泡好了茶,桌上还摆着一些点心。
七点五十分,敲门声响起。三下,停顿,再两下。
周维民去开门,郑向东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没人跟着吧?”周维民低声问。
“绕了几圈,应该没有。”郑向东脱下大衣,看到林念薇,点点头,“东西带来了吗?”
林念薇从内衬里取出胶卷递给他。郑向东接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和一个小手电,对着胶卷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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