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囚室与旧识(1/2)
液压装置的低沉嗡鸣在死寂的实验室里骤然响起,如同巨兽苏醒前的闷吼。金属气密门边缘密封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门板缓缓向内移动,裂开一道缝隙,随即不断扩大。
林念薇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为找到通风口而升起的一丝侥幸。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沈清晏,拼命朝着实验室最里面、那个生物样本冰柜和墙壁之间的狭窄夹缝躲去!
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杂物,或许能暂时遮挡。
她刚把沈清晏半拖半拽地塞进夹缝深处,用纸箱胡乱盖住他染血的下半身,自己则蜷缩在冰柜侧面阴影里,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住那扇正在打开的门。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强光,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扫来扫去。紧接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工具箱。他进门后,手电光迅速扫过实验室各个角落,动作熟练而警惕,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跟在后面的那个人,却让躲在暗处的林念薇,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佝偻瘦削、头发花白稀疏的老者。他脸上没有口罩,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清醒的脸。他的左手似乎有些不灵便,微微蜷缩着,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走得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这张脸……林念薇在穿越后接收的原主记忆碎片里,曾经见过类似的画像!在县城卫生院老旧的宣传栏上,在某个表彰先进工作者的模糊照片里……虽然苍老了太多,但那五官轮廓,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近乎偏执的严谨气质……
胡孝仁!
他真的还活着!而且,就在眼前!
林念薇死死咬住嘴唇,才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剧烈颤抖。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被堵在这里,沈清晏重伤昏迷,她手无寸铁(匕首在刚才拖拽沈清晏时掉落了),面对这个隐藏了二十年、一手制造了无数惨剧的魔头……
胡孝仁进门后,并没有立刻查看实验室内部。他先是用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眼睛,缓缓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扇被林念薇撬开砖墙的破洞处停留了足足好几秒,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然后,他的目光才移向实验室中央,落在了地上那一大滩尚未完全干涸的、属于沈清晏的血迹上。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血迹旁边,蹲下身(动作有些艰难),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用手指蘸了一点血迹,凑到鼻尖,极其仔细地嗅了嗅。
“呵……”他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冷笑,“果然……是‘戊’的血。味道……很纯。”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满意。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工装男人低声问道:“先生,血迹到这里就断了,人肯定还在里面。要不要……”
“不急。”胡孝仁摆了摆手,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扫向实验室的各个角落,最终,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林念薇和沈清晏藏身的那个夹缝方向,停顿了一瞬。
林念薇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胡孝仁的目光很快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小老鼠受了惊,躲起来了。”胡孝仁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先把‘戊’处理一下,别让他死了。这么好的‘阳引’,死了就可惜了。”
“是。”工装男人应了一声,放下工具箱,从里面拿出注射器、药瓶、绷带等医疗物品,朝着沈清晏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果然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刚才那一眼,根本不是无意!
林念薇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不能再躲了!
就在工装男人即将走到夹缝前,弯腰去掀开纸箱的刹那——
林念薇猛地从冰柜侧面阴影里冲了出来!她没有冲向工装男人,也没有冲向门口的胡孝仁,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了实验室中央那张金属实验台!她的目标,是实验台上那些盛放着各种化学试剂的玻璃瓶!
“拦住她!”胡孝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怒。
工装男人反应极快,立刻转身扑向林念薇。但林念薇的动作更快,她早已看准了目标——几个贴着“浓硫酸”、“氢氧化钠”、“乙醇”标签的瓶子!她不顾一切地将这些瓶子扫落在地!
“哗啦——砰!”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各种颜色的、具有强烈腐蚀性或易燃性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溅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腾起呛人的白烟和刺鼻的气味!乙醇流淌到尚未熄灭的火把(林念薇刚才匆忙塞进夹缝时没完全灭掉)附近,“呼”地一下,燃起一小片火焰!
实验室里瞬间一片混乱!浓烟、火焰、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弥漫开来!
工装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危险的化学品逼得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胡孝仁也皱紧了眉头,用拐杖敲击地面,厉声道:“蠢货!先灭火!控制住她!”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林念薇并没有试图逃跑(她知道逃不掉),而是转身,再次扑向沈清晏藏身的夹缝!她的目的不是制造混乱逃跑,而是争取时间,拿到掉落的匕首,或者……制造更大的、能威胁到胡孝仁的破坏!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胡孝仁的老辣和工装男人的身手。
工装男人虽然被化学品的烟雾干扰,但动作丝毫未乱。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块湿布(似乎常备)捂住口鼻,避开地上流淌的腐蚀性液体,如同猎豹般再次扑向林念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放开我!”林念薇奋力挣扎,另一只手去抓地上掉落的匕首。
但工装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经迅速劈下,精准地砍在她的颈侧!
剧痛和眩晕瞬间袭来,林念薇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看到工装男人已经用湿布扑灭了那点酒精火焰,而胡孝仁,正拄着拐杖,缓缓地、一步步地,朝着她……或者说,朝着沈清晏藏身的方向走来。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慌或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即将落入掌中的实验材料般的……探究与贪婪。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
冰冷,坚硬,带着铁锈和霉味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林念薇是被冻醒的,也是被颈侧火辣辣的疼痛唤醒的。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阴暗、没有任何窗户的囚室里。地面和墙壁都是粗糙的水泥,墙壁高处,有一个碗口大小、装着粗铁栅栏的通风口,透进一丝极其微弱、不知来源的光线,也灌进来阴冷潮湿的空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甜腥气。
囚室里除了一张坚硬的铁板床(上面铺着薄薄一层脏污的草垫),一个锈蚀的马桶,别无他物。铁门紧闭,门上是厚重的观察窗和门闩。
她挣扎着坐起来,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颈侧和手腕。记忆潮水般涌回——实验室,胡孝仁,工装男人,化学品,被打晕……
沈清晏呢?!他在哪里?!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恐慌起来。她扑到铁门前,用力拍打,嘶声喊道:“放我出去!沈清晏!沈清晏你在哪里?!”
声音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沉闷而绝望。外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被囚禁了。沈清晏……恐怕凶多吉少。以胡孝仁对他的“兴趣”(作为“阳引”),他可能被带去了别的地方,进行……更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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