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毒根与生机(2/2)
沈清晏脸色铁青,他盯着那朱砂字迹:“这方子,从何而来?”
胡柏林失魂落魄,仿佛没听见。
林念薇轻轻抚过药方边缘,触感粗粝冰凉:“胡老大夫,这间铺子,二十年前,是谁坐堂?这药柜、这抽屉里的陈年旧物,又是谁留下的?”
胡柏林缓缓放下手,脸上惨无人色,眼神空洞地望着药柜最底层,那黑暗的角落,仿佛那里埋藏着吞噬一切的梦魇。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是我大伯。胡孝仁。”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破浓黑夜幕,紧接着,炸雷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狂风卷着陡然变大的雪片,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几乎在雷声炸响的同时,后院的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木架子被猛地撞倒,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
屋内的三人俱是一惊。
胡柏林猛地扭头看向通往后院的小门,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沈清晏反应最快,一个箭步跨到门边,侧耳倾听。除了风声雪声,后院再无声息,但那死寂反而更让人心悸。
林念薇迅速将黄纸药方折起,贴身收好,目光扫过桌上那片刺老苞根皮和竹簸箕里的药渣。
胡柏林却像是被那声巨响惊醒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他踉跄着扑到药柜前,疯狂地拉开那个刚才取出黄纸药方的抽屉,手指在夹层木板边缘用力抠挖,灰尘簌簌落下。
“还有…应该还有…” 他喘着粗气,眼神狂乱,“我爹…我爹临终前…好像还塞了东西…他提到过…账本…对!是账本!”
“啪嗒。”
一块松动的木板被他掰了下来,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巴掌大小的扁方物件,从夹层里滑落,掉在地上。
油布陈旧,边缘磨损。
胡柏林颤抖着手去捡。
就在这时,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门闩从外面,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但在这一室死寂、只有窗外风雪咆哮的衬托下,那“咔哒”的细微声响,清晰得令人汗毛倒竖。
沈清晏倏地转身,将林念薇挡在身后,目光如电,射向那扇微微颤动的木门。他的手,缓缓移向腰间。
林念薇屏住呼吸,弯腰,迅速拾起了那个油布包裹。
触手坚硬,边缘方正。
果然像是一本…册子。
门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瞬。
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冰雪寒意与某种陈腐尘土气息的冷风,从门缝底下悄然渗入。
吹得地上的灰尘,轻轻打了个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