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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除夕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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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夏一件件收下这些带着乡亲们体温的“礼物”,将它们和那些刺眼的封条放在一起。冰与火,绝望与温暖,在这一刻,如此鲜明而讽刺地交织在一起。

赵大山抹了把眼睛,恨恨地说:“陈夏哥,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我去找李支书!去找村里人评理!”

“别去。” 陈夏制止了他,“现在去,没用。封条是公社贴的,李支书也拦不住。反而可能让村里人和公社的关系更僵。”

“那……那就这么算了?”

陈夏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天色更加晦暗,已是傍晚。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 陈夏忽然说。

赵大山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了。” 陈夏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簇幽暗的火焰,似乎重新开始稳定地燃烧起来,“先把东西收拾一下。能用的药材,小心收好。诊具包起来。这炉子……别灭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和突如其来的查封,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大山看着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又仿佛看到了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在陈夏平静的表面下,正在成形。

接下来的两天,陈夏和赵大山默默地收拾着诊所。将未用完的药材分门别类,用油纸仔细包好,藏到不起眼的角落。针具、火罐等物品擦拭干净,收进箱子。诊桌、药柜上的封条,他们没有动,就让它们那么贴着,像无声的示威,也像一道醒目的伤疤。

期间,李支书来过一次,背着手,在诊所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封条,良久,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夏的肩膀:“先避避风头。过了年再说。” 没再多言,也走了。

村里再没人来看病,但那些沉默的、担忧的、或同情或复杂的目光,时时从门缝、窗隙投射进来。关于那晚的争执、陈夏动刀的“骇人”举动、以及诊所被查封的消息,早已在青石沟和邻近几个村子传得沸沸扬扬。陈夏的形象,在“神医”与“疯子”、“救人者”与“危险分子”之间,被拉扯、涂抹,变得模糊而矛盾。

陈夏对此置若罔闻。他每天依旧早起,清扫门前的积雪,然后回到冰冷的、被封的诊所里,就着炉火,翻开爷爷的“变通录”和自己的医案笔记,一页页地看,一字字地琢磨。有时,他会拿出纸笔,写写画画,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方剂,或记录着什么心得。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全然无关。

赵大山一开始还愤愤不平,后来见陈夏如此,也渐渐沉默下来,只是每日将炉火烧得旺旺的,保证屋里有一丝暖意。

腊月三十,除夕。

雪停了,天空却依旧阴沉。山村里的年味,被这场风波冲淡了许多,但鞭炮声还是零星地响了起来,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气。

傍晚,陈夏让赵大山回家去陪老娘过年。赵大山起初不肯,陈夏只说:“替我给大娘带个好。我这里没事,一个人清静。”

赵大山拗不过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诊所里,彻底只剩下陈夏一人。炉火很旺,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贴满封条的墙壁上。门外,是渐浓的暮色和越来越密集的鞭炮声,衬托得屋里更加寂静,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没有准备任何年货,只有中午赵大山娘送来的一碗饺子和几个馍。他将饺子放在炉边温着,自己则坐在桌前,就着油灯的光,再次摊开了爷爷的“变通录”。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记录着生死搏杀、用药如用兵的潦草字迹。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页的边角,那里有一行更小的、似乎是用不同心境写下的批注:

“医者临危,心如止水。然止水之下,必有暗流汹涌,蓄力待发。封刀非怯,敛芒非钝,乃静候天时,待破冰之机。”

他凝视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合上“变通录”,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山村。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而沉默的轮廓。偶尔有烟花蹿上天空,炸开一朵短暂而绚丽的光,瞬间照亮了积雪的屋顶和光秃的树枝,随即又归于更深的黑暗。

热闹是别人的。他这里,只有炉火,寂静,和那几道刺眼的封条。

但他心中,却不再有初被封时的冰冷和无力。那些乡亲们无声送来的食物和目光,爷爷笔记里的告诫,还有这连日来的沉寂与思考,仿佛在他心中沉淀、发酵,酝酿出一种更加沉静、也更加决绝的力量。

他走到炉边,端起那碗已经温了的饺子,慢慢地,一口一口吃完。

然后,他吹熄了油灯。

只有炉火,在黑暗中默默燃烧着,将橘红色的光,映在他年轻而沉静的脸上,也映在那些黄色的封条上。

封条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却也格外……脆弱。

除夕的夜,漫长而寒冷。

但陈夏知道,冬天最冷的时刻,往往预示着,坚冰之下,春水已开始暗涌。

他等待着。

等待着破冰的那一刻。

无论那需要多久,需要付出什么。

这一夜,青石沟的旧年,在风雪与沉寂中即将过去。

而陈夏的新年,在炉火与黑暗中,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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