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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种 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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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炉火渐渐黯淡下去,灰白的炭灰覆盖了最后一点余烬。窗外,浓墨般的夜色开始稀释,透出青灰色的天光,像一块被水浸染的旧布。风停了,山村特有的、黎明前的死寂笼罩着一切,只有远处不知谁家勤快的公鸡,试探性地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啼鸣。

诊疗床上,铁蛋睡得很沉,小胸脯均匀地起伏着,脸颊上不祥的青紫色早已褪去,只留下一抹高烧后的潮红,体温也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趋于平稳。偶尔,他会无意识地咂咂嘴,或者发出一两声细弱的咳嗽,但比起昨夜那濒死的喘憋,已是天壤之别。

张寡妇趴在床边,不知何时也睡着了,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半边脸,即使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搭在孩子的襁褓上。赵大山则蜷在墙角的地铺上,鼾声如雷。

陈夏靠着冰冷的石头墙壁坐着,身上披着件从行李中翻出的旧棉袄。他没有睡,也睡不着。身体是疲惫的,心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昨夜抢救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惊心动魄的判断和操作,都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记忆里,反复回放。那几滴混合了麝香、牛黄的辛窜药液,那几根刺入幼儿娇嫩穴位的银针,那吸附在孩子背上、留下紫红印记的火罐……每一步,都游走在效与险的边缘。

他成功了。孩子活下来了。

但成功背后,是沉甸甸的后怕和反思。如果麝香用量稍大,如果针刺稍有偏差,如果孩子体质更弱,承受不住这般峻烈的手法……任何一个“如果”成真,后果都不堪设想。这不是纸上谈兵,这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轻轻起身,走到桌边,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翻开硬壳笔记本。昨夜太匆忙,未来得及记录。此刻,他提起笔,手指还有些僵硬,但落笔却异常沉稳。他详细记录了铁蛋的发病经过、来诊时的危急症状(紫绀、喘憋、高热、雀啄脉)、自己的辨证思路(痰热闭肺,心阳衰微)、急救措施(辛香开窍药液滴服、前囟外敷、针刺十宣等穴放血醒神、拔罐肺俞定喘)、以及后续的方药(麻杏石甘合葶苈大枣泻肺汤加减)和用药后的变化。

他写得极其认真,不仅是记录,更是复盘。在“急救措施”一栏旁,他另起一行,用更小的字写道:“麝香、牛黄、冰片、羚羊角合用,开窍清热力峻,然辛窜耗气,幼儿用之,尤当慎之又慎,量宜极轻,中病即止。十宣放血,泄热醒神效捷,适于热闭神昏实证,虚证忌用。背俞拔罐,宣肺力强,但幼儿皮肤娇嫩,负压宜小,时间宜短,防止损伤。”

写完这些,他搁下笔,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记录和反思,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昨夜是“破格”的急救,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奇兵”。而接下来的治疗和康复,则需要回归“正兵”的轨道,稳扎稳打,扶正祛邪,帮助这个幼小的生命彻底恢复元气。

“唔……”

一声轻微的呻吟传来。陈夏转头,见张寡妇动了一下,悠悠醒转。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猛地坐起身,扑到孩子身边,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和呼吸。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和不再烫手的温度,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陈医生……铁蛋他……” 她声音哽咽。

“没事了,危险期过了。” 陈夏走过去,轻声说,“但病还没好利索,得继续吃药,好好养着。”

张寡妇连连点头,泣不成声:“谢谢……谢谢您……您是我们娘俩的救命恩人……”

陈夏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你看着孩子,我去熬药。大山,天亮了,去帮我烧点热水,再弄点稀粥来,孩子醒了可能需要。”

赵大山也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爬起来,看到孩子安稳的模样,也是咧嘴一笑:“好嘞!”

晨曦终于彻底驱散了夜色。第一缕金红色的阳光,越过东边的山脊,斜斜地照进诊所,将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边。炉火重新升起,铁壶里的水咕嘟作响,草药的苦香再次弥漫开来。

铁蛋在上午完全清醒过来,虽然还有些蔫蔫的,咳嗽也断断续续,但眼睛有了神,也能喝下小半碗米汤了。陈夏调整了药方,减少了麻黄的用量,增加了沙参、麦冬等养阴润肺之品,继续煎服。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山雀,再次飞遍了青石沟的角角落落。

“听说了吗?张寡妇家铁蛋,昨晚差点没了,脸都紫了,小陈医生硬是给救回来了!”

“可不是!我早上路过诊所,还闻见药味呢,孩子好像能喝汤了!”

“真的假的?那么小的娃,陈医生也敢下手?”

“人家有真本事!连王会计都没说动他呢!”

议论声中,多了更多的惊叹、信服,以及一种隐隐的、对诊所的依赖感。一个能救急、能救命的地方,在这缺医少药的山村里,其分量不言而喻。

上午,又陆续来了几个看病的乡亲。一个崴了脚的中年汉子,一个咳嗽不止的老婆婆,还有一个抱着肚子喊疼的半大孩子。陈夏一一诊治,手法熟练,态度耐心。来看病的人,或多或少都会问一句铁蛋的情况,语气里带着关切,也带着对陈夏医术的重新掂量。

午后,阳光正好。陈夏将一些需要晾晒的草药搬到门外向阳的空地上摊开。刚忙完,就见村支书叼着旱烟袋,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村支书姓李,五十多岁,一张黝黑的国字脸,皱纹深刻,像山里的老核桃。他在青石沟当了二十多年支书,为人还算公道,但行事稳重,甚至有些保守。

“小陈啊,忙呢?” 李支书在诊所门口站定,眯着眼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地上摊开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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