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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初 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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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青石沟,是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灰白色雾气笼罩着的。雾气贴着河面、缠绕在山腰、弥漫在村舍之间,将远近的一切都晕染得朦朦胧胧,唯有东边山脊上那一线逐渐明亮起来的金色,预示着太阳即将刺破这层轻纱。

陈夏天不亮就醒了。不是失眠,而是身体里仿佛装了个精确的时钟,又或者是即将面对新挑战的潜意识在催促。他躺在赵大山家偏屋的土炕上,能听到外间传来大山娘摸索着生火、往锅里添水的细微声响,还有院子里公鸡嘹亮而固执的打鸣。

空气清冷,带着柴火烟气和泥土的微腥。他睁着眼,望着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脑海里却异常清醒地规划着今天,以及接下来无数个今天的安排。

诊所的“壳子”有了,但里面还空荡荡,像个张着嘴等待食物的巨人。药材需要分门别类,妥善储存;诊室需要布置,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桌椅和一张可供检查的木板床;治疗区域要划分,针灸、拔罐、草药处理,都需要各自的空间;更重要的是,他要尽快让这间诊所“活”起来,真正开始接诊病人。

赵大山已经帮了大忙,但诊所的细节和未来的运转,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戴整齐。走出偏屋,大山娘正在灶台边忙碌,见他出来,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陈医生起这么早?饭马上就好,先喝口热水暖暖。”

“大娘,不急,我先去诊所看看。” 陈夏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放了点盐花的白开水,几口喝下,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达胃里。

推开赵家吱呀作响的木门,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河边特有的水汽和枯草的味道。雾气还未散尽,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人脸。他沿着熟悉的土路,朝村东头的小坡走去。

泥土路有些湿滑,踩上去软软的。远处传来早起挑水人的脚步声和扁担的吱嘎声,还有几声零星的咳嗽和打招呼的乡音。一切都笼罩在一种静谧而富有生机的氛围里。

走到坡下,那间灰扑扑的石头房子在晨雾中显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兽。昨晚他和赵大山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最紧要的药材和书籍搬进了屋里靠墙干燥的地方,用油布盖好。门窗的框架立在那里,空洞洞的,暂时用草帘子遮挡着风寒。

陈夏掀开草帘走进去。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新抹黄泥的土腥味和草帘子带来的淡淡霉味。地方不大,约莫二十来个平方,但显得很空旷。他环视四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画面:这里放药柜,那里摆诊桌,墙角可以隔出一个小空间做治疗室,靠窗的位置光线好,适合处理药材……

他走到墙角,掀开油布,检查了一下药材包。省城带回的黄芪、当归等还算干燥,没有受潮。他又拿出那几本旧医书,轻轻拂去封面上的浮尘。《本草纲目》的硬壳封面已经破损,露出里面发黄的书页,但墨迹依然清晰。他随意翻开一页,正是“大黄”条目,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性味、归经、主治、配伍禁忌,还有前人的用药心得。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古朴的文字,心头一片宁静。比起省城会议室里那些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机心,这些沉默的方块字,才是他真正的根基和力量源泉。

“陈夏哥!” 赵大山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洪亮,“你果然在这儿!俺娘让我给你送早饭来了!”

陈夏迎出去,赵大山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热腾腾的玉米糊糊,上面堆着几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还有两个煮鸡蛋。“快趁热吃!俺吃了就得去上工了,公社今天要修水渠。”

陈夏接过碗,也不客气,就在门边的石头上坐下,大口吃起来。玉米糊糊粗糙但顶饿,咸菜齁咸却下饭,鸡蛋是山里人家能拿出的最好的待客食物了。

“大山,修水渠得几天?” 陈夏边吃边问。

“少说也得七八天吧,今年冬天来得早,得赶在上冻前把活干完。” 赵大山蹲在旁边,也捧着一碗糊糊吸溜着,“陈夏哥,你这诊所……俺这几天怕是帮不上啥忙了。”

“没事,你忙你的。诊所这边,我自己慢慢弄。” 陈夏说,“不过,有件事还得麻烦你。”

“你说!”

“帮我打听打听,村里或者附近,谁家有闲置的、结实点的旧桌椅板凳,或者木板床?不用太好,能用就行。我拿钱或者用别的换。” 陈夏知道,置办全新的家具不现实,也没必要。山里人家,总有些用旧了但还能用的家什。

“这个好说!” 赵大山一拍大腿,“俺三婶家好像有个旧方桌,腿有点瘸,修修就能用。村西头老光棍那儿,好像有张他爹传下来的破木床,硬得硌人,也没人睡。俺下工就去问问!”

“行,那就拜托你了。” 陈夏几口扒完剩下的糊糊,把碗递给赵大山,“价钱你看着谈,别让乡亲们吃亏。”

“放心吧!” 赵大山接过碗,风风火火地走了。

吃过早饭,身上有了热乎气,陈夏开始动手。他先找来扫帚,将屋里屋外仔细清扫了一遍,尘土飞扬。然后,他把那些堆在角落的木头、泥坯归置整齐,腾出空间。接着,他开始琢磨药柜。

没有现成的药柜,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他相中了屋里最干燥、通风也相对较好的一面墙。从赵大山留下的工具里找出一把还算锋利的斧头和几根钉子,又去坡下河边捡了些大小合适、相对平整的石块。

先用石块和黄泥,在墙角垒起一个半人高、两尺来宽的结实地基,防止潮气上侵。然后,将几根粗细均匀的木头并排固定在地基上,做成隔板的支撑。再找来一些相对平整的木板(有些是从废弃的窗框、门板上拆下来的),架在支撑木上,一层一层,间隔出大小不等的空间。木板不够平整,他就用斧头稍微修整;钉子不够,他就用结实的麻绳捆绑固定。

这是一个极其粗糙、甚至有些丑陋的“药柜”,歪歪扭扭,散发着木头、泥土和麻绳的原始气味。但陈夏干得很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当最后一层隔板固定好,他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搭建起来的、充满了不规则美感的“作品”,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

这比省城任何一台精密的仪器,都让他觉得踏实。

下午,他背着竹筐,拿着小药锄,上了后山。青石沟四面环山,植被茂盛,是个天然的药材宝库。以前跟着爷爷,他就认得了不少本地常见的草药。这次回来,他需要补充一些诊所的“库存”,尤其是那些价廉易得、疗效确切的本地药材。

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斓又带着凋敝前的浓烈。松柏依旧苍翠,枫树和枫树的叶子红得如火如金,更多的树木则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蓝的天空。林间的空气清冽而湿润,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落叶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陈夏像一头回到了熟悉猎场的幼兽,目光敏锐地扫视着林间草丛、石缝、溪边。很快,他就有了收获:一丛丛叶片肥厚、带着紫背的蒲公英,这是清热解毒的良药;几株茎秆细长、顶端结着棕色小果的车前草,利尿通淋少不了它;岩石阴湿处长着的、叶片像巴掌的鬼针草,对感冒发热、咽喉肿痛有奇效;还有大片大片的艾草,虽然已经过了最佳采收季节(端午前后),但老叶和茎秆仍有温经散寒的作用……

他小心地挖取,尽量不伤及根系,将带着泥土的草药整齐地码放在竹筐里。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林寂静,只有鸟鸣和自己的呼吸声、挖掘声。这种与自然、与草药直接对话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身心交融的平静和充实。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竹筐变得沉甸甸的,散发出浓郁而清新的草药混合香气。他估算着分量,足够应付一阵子常见的头疼脑热、伤风咳嗽了。

背着满筐的收获下山,远远就看见诊所门口聚着几个人。赵大山已经下工回来了,正和一个干瘦的老头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脸色焦急。

看到陈夏回来,赵大山连忙迎上来:“陈夏哥,你可回来了!孙老爷子腿疼得厉害,想让您给瞧瞧。还有栓子媳妇,她家娃从下午开始发烧,有点抽抽,您快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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