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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针 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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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的风向,开始朝着“风险”、“不可复制”、“侥幸”的方向倾斜。陈夏成了那个“幸运”的冒险者,而他的方法,则被打上了“非常规”、“高风险”、“难推广”的标签。

韩铮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看不出情绪。

周院长等几位专家发表完意见,才缓缓开口:“各位的意见都有道理。这次抢救,确实有其特殊性。陈夏同志临危受命,胆识可嘉,也为病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这一点,我们要充分肯定。” 他先肯定了结果,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正如大家所说,医学是严谨的科学,尤其是涉及危重病人的抢救,必须把安全和规范放在首位。个人英雄主义的冒险,不可提倡。这次的成功,不能掩盖其背后蕴含的巨大风险。”

他看向陈夏,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却不容置疑:“小陈同志,你的医术和勇气,我们都看到了。不过,你没有经过系统的现代医学培训,也没有在正规医疗机构执业的相关资质。这次是特事特办,韩老为你做了担保。但类似的情况,绝不能成为常态。”

陈夏的心慢慢沉下去。周院长的话,等于是给他的治疗方法和他这个人,都画上了一个清晰的界限:肯定结果,否定方法;承认胆识,强调资质。他可以作为一次“特例”被记录下来,但他的路,在这里已经被堵死了——至少,在省人民医院这个体系内,他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院长,我理解您的担忧。” 陈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周院长,“规范和安全确实至关重要。但我想说的是,中医治疗急危重症,并非没有其内在的规范和逻辑,它建立在千百年的临床实践和完整的理论体系之上。‘有是症用是药’,剂量随症加减,这就是中医的规范。这次用药看似峻猛,但每一步都有脉证支持,有经典依据,也有对可能出现风险的预案。”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不能因为一种方法看起来‘非常规’,就轻易否定其价值。尤其是在现代医学有时也束手无策的领域,是否应该给历经考验的传统医学方法,留出一丝探索和验证的空间?如果仅仅因为怕担风险、怕不合‘常规’,就放弃可能有效的治疗思路,那对病人而言,是否也是一种隐性的不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陈夏的话,不卑不亢,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规范与创新的矛盾,不同医学体系评价标准的差异,以及对“风险”的重新定义。

刘济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插话道:“小陈同志有想法是好的。但探索和验证,也需要在规范的框架内进行。比如,你可以将你的思路整理成文,申报课题,设计严谨的临床研究方案,通过伦理审查,收集足够的数据来证明其有效性和安全性。这才是科学的、负责任的态度。而不是仅凭一次个案的成功,就试图推广一种高风险的方法。”

这话听起来无比正确,无可辩驳。将个人经验上升为“科学研究”,是当代医学的主流路径。但陈夏知道,这条路漫长而曲折,需要资源、平台、人脉,而他现在一无所有。刘济舟看似指了一条明路,实则等于告诉他:想被认可?先按我们的规矩来,交出你的东西,接受改造和审视,至于结果和话语权,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刘院长的建议很好。” 周院长赞许地点点头,看向陈夏,“小陈同志,你还年轻,又有家学渊源,是棵好苗子。如果对中医急重症研究感兴趣,可以考虑到济舟同志的研究院去,那里有更好的平台和资源,可以让你系统地学习和研究,将实践经验与理论结合起来。这比你单打独斗要好得多。”

图穷匕见。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招安”的轨道上。周院长亲自发话,等于是代表医院体系,给出了一个“官方”的出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夏身上,等待他的回应。韩铮也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是希望他接受,还是拒绝。

陈夏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选择节点。接受,意味着暂时安全,获得名分和平台,但很可能要交出一部分自主和爷爷那套“破格”疗法的核心精髓,去适应“规范”的框架。拒绝,则意味着他将彻底站在这个体系的对立面,前路会更加艰难。

他想起了爷爷“变通录”里那段话:“……若无奇兵突出,何以挽狂澜于既倒?所谓‘破格’,非故弄玄虚,乃形势所迫,不得不然。”

他想起了病床上那位病人泻下后,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他想起了沈柏舟口中,爷爷当年的遭遇。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周院长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谢谢周院长和刘院长的好意。我深知自己学识浅薄,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关于病人的治疗方案,我愿意提供我所知道的一切细节,配合医院进行总结。至于去研究院深造……”

他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我目前,还是想先回到基层,回到病人身边,在实践中继续摸索和积累。有些路,可能走得慢一点,但我想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他选择了一条更独立、也更艰难的路。

周院长脸上的和蔼淡去了一些,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也许是一丝早就料到的了然。刘济舟的笑容彻底敛去,眼神变得幽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韩铮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有赞许,有担忧,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既然你这么想,那也好。” 周院长恢复了平静,“基层确实需要好医生。这次的治疗过程,院方会形成正式报告。你的贡献,我们会如实记录。至于其他的……你好自为之。”

“内部讨论会”就此结束。没有结论,只有立场的表明和道路的分野。

陈夏站起身,向众人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些复杂的目光和未尽的言语。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省城这个庞大的医疗体系,算是正式划清了界限。他拒绝了“招安”,选择了一条更贴近爷爷当年足迹的、充满未知的“奇兵”之路。

前路未卜,风雨欲来。

但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有些战斗,不在会议室里,而在更广阔的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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