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病历疑云(1/2)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再透出灰白,城市在熹微晨光中缓缓苏醒。陆九思在小阅览室的硬木椅子上,保持着一个近乎僵直的姿势,坐了半夜。他没有真正入睡,只是在极致的疲惫和高度警觉之间,维持着一种悬停状态。耳朵过滤着一切声响:远处渐起的车马声,院内清洁工的扫帚声,晨鸟的啁啾……以及,他自己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心跳。
那点深夜废弃区域的微光,和失踪的化验单副本,像两根细刺,扎在他绷紧的神经末梢,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当天光足以看清纸上的字迹时,陆九思立刻起身。他用冷水用力搓了把脸,驱散眼眶下的青黑和头脑中的混沌。他没有去吃早饭,而是径直走向住院部后面的病案室。
病案室那排平房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老旧灰败。管理员胡老头还没来上班,门上挂着冰冷的铁锁。陆九思看了看手表,还差一刻钟到七点。他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口等着,目光扫过斑驳的墙皮和窗台上积满的灰尘。
七点整,胡老头佝偻着背,提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饭盒,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看到陆九思,他愣了一下,扶了扶老花镜:“陆医生?这么早?又来调病历?”
“胡老师早。”陆九思客气地点头,“有点急事,想核对一下外科周晓武病历里的一份化验单原件。”
胡老头“哦”了一声,放下饭盒,掏出钥匙开门,嘴里嘟囔着:“那个当兵的?他病历最近翻得勤……昨天下午好像也有人来问过。”
陆九思心中猛地一紧:“昨天下午?谁?”
胡老头已经打开了门,室内陈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走到记录本前,翻开,用手指沾了沾唾沫,一页页仔细查找。“喏,这儿……昨天下午三点多,医务科的小刘拿着陈副院长的条子来的,说要核对一下周晓武入院初期的一些检查记录,说是监察委那边可能需要。”
医务科小刘?陈副院长的条子?核对入院初期检查记录?
陆九思的心沉了下去。时间点太巧了。他昨天傍晚发现副本缺失,昨天下午就有人以“核对”名义调阅了病历原件。
“胡老师,他具体看了哪些?拿走什么了吗?”陆九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那倒没有。”胡老头摇头,指着记录本上的一行,“就这儿,登记了调阅‘周晓武全部病历’,用时……大概半个多小时吧。小刘一个人在里面看的,没拿走东西,看完就还回来了,我还检查过,册数没错。”
没拿走,只是看。但这恰恰更可疑。如果真想核对什么,完全可以由监察委的人持正式手续调阅,或者由医务科、病案室协同进行,何必让一个小干事拿着副院长条子单独查看半个多小时?而且,偏偏是在陆九思开始深度分析凝血数据、发现副本缺失的这个节骨眼上。
“他有没有特别关注某一部分?或者,有没有哪一页……看起来被动过的痕迹?”陆九思追问。
胡老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他就坐在里边那张桌子看的,门关着。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后来我锁门的时候,好像看到废纸篓里多了点纸屑,很碎,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又揉烂的。我也没在意,今天早上来应该被清洁工收走了。”
纸屑?撕下来揉烂?
陆九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份缺失的凝血功能化验单原件,恐怕已经不存在了。即使存在,也可能被动了手脚。
“胡老师,我现在需要看一下周晓武病历的原件,可以吗?”陆九思提出要求。
“行,登记一下。”胡老头指了指记录本。
陆九思快速登记,然后从胡老头手中接过钥匙,走到那排高大的铁皮病历柜前,找到了编号7743的格子。抽出那份厚重的病历夹时,他的手竟然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抱着病历夹,走到里间那张靠窗的旧木桌前坐下。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页页仔细翻阅。
从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术后病程……他看得极慢,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个签名、一个日期、一处可能存在的笔迹差异或纸张新旧不一。特别是化验单部分,他逐张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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