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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无声处的惊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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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写一篇论文。一篇尽可能详实、逻辑严密、既有大胆创新又有谨慎反思的论文。他要将“周晓武”这个病例,作为一个宝贵的临床样本,进行深度剖析。他要将牛心包片作为生物补片的应用指征、处理方法、缝合技巧,以及其相对于传统单纯缝合的优势(和潜在风险)阐述清楚。更重要的是,他要将那灵光一现、却又至关重要的“直视下冠状动脉局部药物灌注”的思路、操作要点、理论依据(部分基于未来知识但转化为当前可理解的病理生理推理)、以及术中观察到的即时效果,进行系统性的梳理和呈现。

他知道这很难。很多概念需要小心翼翼地“翻译”成这个时代能接受的语言,很多未来的认知需要找到看似合理的“推导”过程。他不能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但又必须让文章的核心价值凸显出来。

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在迷雾中点亮一盏灯。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一行行清晰有力的字迹流淌出来。他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奋笔疾书。偶尔停下,翻阅手边几本仅有的、有些陈旧的心血管外科书籍和期刊,寻找可以引用的理论支点或对比数据。

时间在笔尖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从浓黑转为深蓝,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隐约的鸡鸣。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院长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缸子里冒着热气。他看到伏案疾书的陆九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复杂的神色。

“就知道你没走。”张院长将其中一个缸子放在陆九思手边,“红糖鸡蛋水,趁热喝点。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

陆九思这才从沉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感到眼睛酸涩,脖颈僵硬。他道了声谢,端起缸子,温热的甜意顺着食道滑下,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和疲惫。

“在写报告?”张院长瞥了一眼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报告要写,”陆九思放下缸子,用手指点了点那篇刚刚开了个头的论文,“但这个,更重要。”

张院长拿起那几页信纸,凑到台灯下仔细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呼吸也渐渐加重。他不是看不懂,正是因为他看得懂,才知道陆九思在写什么,以及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可能意味着什么。

“你……”张院长放下信纸,看着陆九思,声音有些干涩,“你想发表这个?”

“是。”陆九思迎着他的目光,毫不回避,“院长,技术不应该被埋没。这个病例太特殊,也太有价值。里面的处理方法,尤其是冠脉灌注的思路,哪怕只能给其他医生在绝境中多提供一个思考方向,多一分挽救生命的可能,就值得写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张院长的声音压低,带着急迫,“孙主任的态度你已经看到了!他们正要抓你把柄,你这篇文章要是出去,里面这些‘超纲’的内容,尤其是那个灌注术,会被当成什么?公然挑战现有规范?炫耀不合规操作?他们会认为你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我知道。”陆九思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也知道,如果因为怕风险,就选择沉默,选择让这次抢救的经验只锁在档案柜里,或者被一份‘暂停’通知打入冷宫,那才是对医学、对更多潜在患者的不负责任。院长,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话,总得有人去说。”

张院长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台灯的光勾勒出他侧脸坚毅的轮廓,那眼神里的光芒,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抱负,也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他欣赏陆九思的才华和勇气,但也深知现实规则的力量。

“就算你想发,往哪里发?”张院长叹了口气,“国内的权威期刊,审核严格,对这种没有先例、缺乏大量数据支撑、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文章,很难通过。就算通过了,也会引来更大的争议和 scruty(审查)。”

陆九思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那里,启明星正在黯淡下去。

“国内不行,或许可以……换个地方试试。”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我听说,最近有一些国际医学交流的渠道在慢慢恢复。有些国外的专业期刊,或许会对创新的个案报告感兴趣。”

“国际期刊?”张院长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摇头,“那更敏感!涉及外事,涉及学术成果的归属和评价……小陆,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院长,”陆九思转过头,眼神清澈见底,“医学是无国界的。好的技术,救人的方法,应该让更多人知道。这不是为了我个人名利,是为了让‘周晓武’的幸运,有机会在其他人身上重现。至于风险……如果因为怕这怕那,就什么都不做,那才是最大的风险——让我们的技术停滞不前,让病人失去可能获救机会的风险。”

张院长久久不语。他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糖水,喝了一大口,甜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明白,陆九思是对的。至少,在医学探索的纯粹意义上,他是对的。但现实往往不理会纯粹的对错。

“这篇文章,”张院长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要写,就写扎实。每一个数据,每一句推论,都要有据可依,哪怕依据是我们现有的理论推导。特别是那部分冠脉灌注,理论依据一定要写充分,不能留给人‘胡来’的口实。至于发表……”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先不要声张。写完以后,给我看看。或许……我可以找找以前的老同学,他们在北京、上海的大医院,或者跟对外交流部门有些联系。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途径。”

这已经是张院长所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了。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声誉和人脉,为陆九思挡风遮雨,也为这篇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文章,寻找一个或许能安全落地的可能。

陆九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院长。”

“谢什么。”张院长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我是院长,但首先是个医生。你说的对,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天快亮了,去值班室躺会儿吧,哪怕眯一个小时。ICU那边我让老吴多盯着点。下午……估计还有得忙。”

张院长指的“忙”,显然不仅仅是医疗上的。

陆九思点点头。他将写了一半的论文稿纸仔细收好,锁进抽屉里。那份给孙主任的报告,他也需要完成,但思路已经清晰了许多。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冽的晨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冲淡了办公室里的沉闷。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正在迅速扩散,染上淡淡的金红色。

黑夜即将过去,但新的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就在陆九思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准备离开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医生办公室而来。

“陆医生!张院长!不好了!”护士小刘猛地推开门,脸上失去了血色,声音带着哭腔,“3床!3床周晓武……心率突然掉到40次!血压测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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