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戍边新政,寒门将才(1/1)
景和元年二月初十,雁门关晨光遍洒,历经战乱的城楼褪去往日肃杀,漾开几分新政落地的蓬勃生机。萧彻与苏惊盏自黑漠返程后,便即刻着手整饬边境防务,将那卷藏有旧案铁证的绢册妥置于军帐密室,遣心腹快马星夜送密信至京城,令寒门首辅同步清查河东柳氏余孽。而边境的施政重心,已悄然落定在戍边新政的落地推行与寒门人才的擢用之上。
军帐内,萧彻铺开边境屯田舆图,玄色指尖轻划过标注清晰的河谷与荒原,对身旁聚拢的将领、官员掷地有声地沉声道:“往日戍边,兵士轮换无规、粮草转运滞涩,且世家子弟垄断军职,尸位素餐、贻误战机者众。今起推行三策:其一,屯田戍边,令戍边兵士与流徙灾民分田而耕,丰年自给自足,荒年积谷备储;其二,军功赏罚分明,不论出身贵贱、门第高低,唯凭战功晋职领赏,废除世家世袭军职之权;其三,设边境驿站与巡检司,联动毒影阁与兰先生旧部,密查异族细作与世家暗线,防患于未然。”
话音刚落,帐下两名世家出身的副将便面色凝重、面露难色。其中一人出列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辩解:“陛下,世家世袭军职乃列祖列宗定下的祖制,若骤然废除,恐寒天下世家之心。且寒门子弟未经世家礼教与军旅调教,恐难担军职重任,误了边境防务。”这番话看似为大局考量,实则句句暗护旧势力利益,忌惮新政动摇世家根基。
萧彻眸色一沉、寒意渐生,扫过二人淡淡道:“祖制若碍国本、害民生,便该革故鼎新。前番荥阳郑氏勾结北狄作乱,世家子弟牵涉者甚众,反观镇北军中小校,不少寒门出身者浴血奋战、战功卓着,却因门第所限被久压下位。本朝取士,唯才是举,非论门第,此策既定,绝无更改。”苏惊盏亦上前半步,语气温婉却立场坚定地补充:“二位将军若真心心系边境,便该明白,疆土安宁重在能者居之——唯有裁汰冗员、擢用贤能,方能守得一方太平。至于世家之心,若世家愿弃私念、赴国难,朝廷自会礼遇有加;若执意阻挠新政、勾结逆党,便是与大胤王朝、与边境万民为敌。”
二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得躬身退下。此时,帐外亲兵禀报道:“陛下、皇后娘娘,镇北军前锋营小校沈砚,率部擒获三名北狄细作,缴获密信一封,特来复命。”
“传他进来。”萧彻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将领便跨步而入,身姿挺拔如劲松,虽面覆风霜却眸光如炬,腰间佩剑虽样式朴素,却擦拭得锃亮无垢。见礼时俯身规范利落,抬首时神色坦荡,无半分谄媚逢迎之态。“末将沈砚,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他声线洪亮如钟,语气沉稳有度,全然不似寻常小校面对帝王后妃时的局促不安。
苏惊盏目光微凝,留意到他袖口虽磨得发白甚至绽了线,却绣着一枚极简的麦穗纹——那是寒门子弟投军的专属标识,再瞥见他手中紧握的密信,其字迹加密方式竟与此前擒获的郑氏密使书信相似,心中已然有了分寸,暗忖此子倒有几分寒门子弟的韧劲与细心。萧彻接过密信,拆开蜡封快速浏览毕,转手递予苏惊盏,抬眸对沈砚问道:“你可知这密信所载为何?”
“末将不知密信具体内容,但擒获这三名细作时,他们正欲将密信送往河东柳氏在边境的隐秘据点。”沈砚敛衽从容应答,语气笃定,“末将已暗中派人查探,那据点内不仅藏有世家与北狄往来的信物余孽,还驻守着十数名亡命之徒,似在守护什么。敢请陛下恩准,末将愿率部捣毁此据点,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头对苏惊盏递去一个眼色,见她微微颔首示意可行,便对沈砚沉声道:“准奏。赏你玄铁长枪一柄,再调两百玄甲军归你统领,务必速去速回,既需捣毁据点,亦要留活口审供,不得有误。”沈砚闻言,虽难掩喜色,却始终不失军纪分寸,跪地叩首:“末将遵旨!定不辱使命!”起身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转身快步出帐,步履铿锵利落,尽显寒门武将的英气与果决。
“此子虽出身寒门,却有勇有谋、心思缜密,且心性沉稳、忠心可嘉。”苏惊盏望着帐门方向,轻声感慨,“母亲日记中曾隐约提及,当年先太子亦曾有意提拔寒门将士,打破世家对军职的垄断,只是被世家势力联手阻挠,终究未能成事。如今新政推行,正是发掘、擢用这般寒门才俊的好时机。”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递予萧彻:“这是寒门官员核查整理的边境军职名册,标注出数十名有战功、无背景的寒门兵士,皆可择优选拔,充实各级军职,逐步替换世家安插的冗员。”
萧彻接过名册,逐页细细翻阅,眸中笑意渐浓:“好。你安排寒门官员与兰先生旧部协同,对这些人逐一考核——既考武艺军功,亦察兵法谋略与心性品行,不可有半点疏漏。凡考核合格者,即刻提拔任用,绝不因门第而屈才。”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屯田之事需尽快落地,可令流民先行开垦沃土,再让戍边兵士轮班协助。同时让毒影阁弟子暗中巡查屯田区域,严防世家势力暗中破坏、侵占良田,确保新政惠及万民。”
当日午后,沈砚便率军传回捷报——柳氏隐秘据点已被彻底捣毁,擒获亡命之徒十五人,缴获世家与北狄勾结的书信、令牌等信物数十件,且麾下兵士仅轻伤三人,几乎无损。萧彻大喜,当即下旨提拔沈砚为前锋营校尉,赏良田百亩、锦缎十匹。消息传开,在边境军中激起千层浪,寒门兵士士气高涨,纷纷主动请战御敌、请愿参与屯田,新政推行愈发顺遂。
那些世家出身的将领,虽仍对新政心存抵触,却碍于沈砚实打实的战功与萧彻的强硬态度,不敢公然发难,只得收敛心思、暗中观察。河东柳氏得知据点被捣毁后,虽恨得咬牙切齿,却因家族根基已被京城寒门首辅牢牢牵制,无力再在边境兴风作浪,只能暂避锋芒,暗中联络北狄余脉,妄图寻机反扑、颠覆新政。
入夜,雁门关城楼之上,晚风微凉,苏惊盏执起母亲遗留的《治国秘录》,指着其中关于戍边的记载,对身旁的萧彻道:“母亲曾在秘录中写道,边境稳固,重在‘兵强、粮足、人和’。如今军功制革新让兵渐强,屯田制推行让粮渐足,寒门人才得以重用、军心民心凝聚,便是‘人和’的开端。只是海外岛国与南疆海寇仍在沿海蠢蠢欲动,需提前布防、早做筹谋。”
萧彻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头,目光望向远处互市的零星灯火,语气坚定而笃定:“待边境新政根基稳固,便调沈砚等寒门将领前往沿海,协助水师布防。寒门子弟自民间而来,深知百姓疾苦与疆土沦陷之痛,更懂守护家国之责,绝非那些养尊处优、尸位素餐的世家子弟所能比。”他低头看向苏惊盏手中的秘录,眸中满是期许:“有你母亲的秘录指引,有这些寒门才俊鼎力相助,新政必能推至全境,边境必能长治久安,大胤疆土亦能固若金汤。”
晚风轻拂,裹挟着屯田处新翻泥土的清冽气息与军帐灯火的暖光。戍边新政如破土新芽,在雁门关扎下深根、蓬勃生长;寒门将领如新星冉冉升起,照亮了王朝革新图强的前路。虽暗处仍有旧势力与异族余孽窥伺觊觎,但萧彻与苏惊盏同心同德,朝堂与江湖共济同心,已然为大胤边境筑起一道兼具铁血战力与民心所向的坚实防线,稳步迈向疆土永固、新政清明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