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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朱雀街立碑,贤德照尘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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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惊盏立在母亲身侧,轻扶其肩,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人群。忽然,她眸底锋棱一闪——街角茶肆二楼,一名灰布长衫男子低头啜茶,指间却反复摩挲一枚铜钱边缘,指节翻动间的纹路,正是西域商人传递暗号的特有手势。苏惊盏不动声色,对身后莲卫统领递去一眼色。统领心领神会,悄然率人绕向茶肆后巷。

恰在此时,人群中忽起骚动,一名老妪抱一束白菊,跌跌撞撞扑至碑前,哭声撕心裂肺:“苏先生!您的大恩,老身永世不忘啊!”百姓纷纷让开通路,只见老妪跪在碑前,将白菊轻置石台,泪水纵横:“当年我的孙女儿被人贩掳走,是苏先生带着女学孩童四处寻访,还发动江南渔民相助,才把孩子从鬼门关抢回来!您说女学不只为读书,更要教救人,您做到了啊!”

老妪的哭喊如投石入湖,瞬间激起千层浪。卖花小贩捧着整篮茉莉趋前,轻轻放在碑侧;扛锄农夫带来束刚采的野菊,恭谨置于石台;穿长衫的书生放下一卷手书诗文,扉页题着“巾帼师表”四字。阿瑶率女学孩童排着队,将纸莲一朵朵摆列整齐,不多时,碑前便堆起一座花山,茉莉清芬与野菊幽香交织,漫遍整条朱雀大街。

苏婉望着这满街真情,泪水愈发汹涌,唇边却漾开欣慰笑意。令微当年曾说“育贤从非为博虚名,只为让天下女子活得有尊严”,如今百姓的鲜花与泪水,便是对她一生最厚重的褒奖。太后立在一旁,望着这喧嚣而肃穆的场景,轻轻喟叹:“婉妹妹,令微比我们这些浸淫权术之人,活得更明白。她以一生践行一事,这份坚守,比执掌凤印更显可贵。”

话音未落,茶肆方向忽传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莲卫怒喝:“拿住他!”苏惊盏心头一紧,不及细想,便见那灰布长衫男子自茶肆二楼破窗而出,手中紧攥一柄短刀,竟直扑碑前孩童!“休伤稚子!”苏惊盏清叱一声,腰间佩刀瞬间出鞘,寒光如练,身形如箭般扑至孩童身前。

孩童们吓得惊呼后退,阿瑶却攥紧纸莲,鼓起勇气砸向男子。苏惊盏刀势如风,瞬间将男子逼得连连后退。那男子武功寻常,招式却招招狠辣,分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死志。苏惊盏念及要留活口问供,刀势稍敛,专寻其破绽。三招过后,她瞅准时机,一脚踢飞男子短刀,反手扣住其手腕,将人按跪于地。“说!谁派你来的?”苏惊盏声如寒铁,眸底满是杀意。

男子却牙关紧咬,喉间一动,嘴角便溢出黑血——竟是早藏毒囊!苏惊盏连忙探其怀中,摸出一枚狼头令牌,与昔日李奎腰牌纹样一般无二,唯令牌背面,刻着极小一个“西”字。“是西域细作!”苏惊盏心头一沉,茶肆方向已传来莲卫统领的禀报:“将军!另有一名同党逃脱,只留下这个!”统领手中捧着一方帕子,帕角沾着西域旱莲草的灰绿粉末,腥气刺鼻。

萧煜与苏婉快步上前,见令牌上“西”字,脸色皆沉如寒铁。“李奎果然投了西域。”萧煜语声凝重,“他们今日搅局,不仅是为破坏仪式,更是要借此事动摇民心。”苏婉捡起地上短刀,刀鞘雕着西域特有的卷草纹,指尖抚过纹路,眸底寒意渐浓:“不止于此。他们是要明着告诉我们,西域的手,已探进了京城腹地。”

此时,一名内侍气喘吁吁奔来,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殿下!北境八百里加急,萧将军亲笔信!”萧煜撕开火漆,展开信纸,脸色愈发凝重,转手递与苏婉母女:“萧彻在漠北擒获一名西域使者,审出西域正与海上盟残部勾结,欲南北夹击我南朝。他言不日便班师回朝,共商御敌之策。”

苏惊盏凝视着信上萧彻遒劲的字迹,昨夜江南水寨密报蓦地浮现——海上盟残部已在荒岛集结,似在等候号令。两线消息一合,她瞬间明了:西域与海上盟是要借立碑仪式制造混乱,同时在南北边境发难,妄图一举破我南朝防线。“娘,殿下,我须即刻驰援江南。”苏惊盏语声果决,“江南海防乃南朝命脉,萧彻守北境,我护江南,方能筑牢双线屏障。”

苏婉颔首,自袖中取出那支银质莲纹簪,轻轻插在苏惊盏发髻上,指尖抚过簪头莲纹:“带着它,就当娘陪你守江南。”她转眸望向萧煜,语声郑重:“殿下,京城安危便托付于你与太后。女学那边我已吩咐妥当,定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萧煜肃容颔首:“夫人放心!有林墨统领与禁军护持,京城固若金汤。微先生的女学,我必亲至照看,不负她育人之志。”

立碑仪式在一场虚惊后复又继续,百姓虽受惊吓,看向贤德碑的目光却更添敬重。碑前鲜花依旧鲜妍,孩童们的纸莲在风里轻摇。苏惊盏望着那尊青黑碑石,又瞥向母亲鬓边茉莉,心头暖流涌动。她知,妹妹的风骨已刻进朱雀街的青石板,刻进万姓的口碑里,而她与萧彻,唯有守住这江山,方能不负这份风骨。

临行之际,苏惊盏回望朱雀大街,晨光里,贤德碑静静矗立,碑前百姓仍在陆续献花,阿瑶率孩童轻声吟唱令微当年教的《悯农》,歌声清越,漫过街衢。她握紧发髻上的莲纹簪,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里扬起,马蹄声踏碎晨光,向着江南方向疾驰而去。她不知此去江南将遇何等惊涛,亦不知萧彻班师后会带来怎样的变局,但她深知,只要兄妹同心、母女携手,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亦能闯过。

夕阳西斜,余晖为贤德碑镀上一层暖金。苏婉独自立在碑前,碑前鲜花已由百姓细心整理,一名小乞丐捧着朵捡来的野菊,踮脚轻放于石台,对着石碑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苏婉望着这一幕,唇边漾开浅笑,自袖中取出萧彻的信,指尖抚过字迹,忽觉令微的莲,不仅开在凤仪宫池、朱雀街碑,更开在漠北风雪、江南浪涛。这莲之风骨,终将护南朝渡尽劫波,迎来国泰民安。只是她未曾察觉,街角暗巷中,那名逃脱的西域奸细正对着狼头令牌低声禀报:“大人,苏惊盏已赴江南,调虎离山之计,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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