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惊盏 > 第257章 相府夜宴,母子话家常

第257章 相府夜宴,母子话家常(1/2)

目录

“戌时三刻·相府内院 烛火煌煌”

锦溪苑的纸莲尚在池塘中轻漾,苏婉已在相府书房窗畔立了近一个时辰。窗棂外老槐的疏影被烛火投在青砖之上,恍若当年夫君苏承业伏案时,笔锋扫过宣纸的墨痕。她掌心攥着那封自江南加急递来的密信,信纸边缘已被指腹磨得起毛,“太庙作乱”四字如淬冰寒针,深深扎进心口。

“夫人,灶上温着莲子羹,您且用些垫垫饥。”春桃端着食盘轻步而入,见苏婉鬓角碎发沾着夜露,不由轻声劝道,“惊盏将军既已传信,必是有了应对之策,您这般熬着,明日册封大典怕是难以支撑。”苏婉回身,才发觉烛火已燃尽半寸,烛泪凝于烛台,恰似令微幼时画残的纸莲花瓣。

她接过白瓷碗,莲子羹的暖意透过瓷壁漫开,却暖不透心底沉沉寒意。白日擒获的胡杂役仍囚于刑部大牢,陛下虽遣密探连夜审讯,那人却牙关紧咬,未吐半句同党讯息。而惊盏信中所言,海上盟残部与西域勾连,目标直指太子与册封大典——明日太庙,恐将沦为龙潭虎穴。

“春桃,取莲卫令牌来。”苏婉搁下瓷碗,声线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再备一匹快马,我要亲往禁军大营,与林墨统领嘱托事宜。”春桃刚应下,院外忽传急促马蹄声,继而门房惊呼穿透夜色:“将军!是苏将军回来了!”

苏婉猛地起身,几欲踉跄着冲出书房。月光之下,一道玄色身影正从马背上跃下,甲胄上还凝着江南的水汽与未干泥痕,不是苏惊盏是谁?“娘!”苏惊盏快步上前,稳稳扶住险些失仪的母亲,声线里裹着长途奔袭的沙哑,“儿接得母亲回信,连夜从江南赶回来了。”

苏婉抚过女儿颊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掌舵磨就的印记,眼眶倏然泛红:“傻孩子,这般火急火燎赶回,江南海防如何处置?”“有副将坐镇,母亲放心。”苏惊盏笑着为她拭去眼角泪光,“倒是母亲独在京城应对谍影,比儿在江南凶险百倍。”

入了书房,苏惊盏卸下甲胄,内里素色劲装的衣襟上,别着一朵风干的莲花——那是去年江南莲开时,令微托人寄来的,如今成了她随身携带的念想。“那胡杂役审得如何?”她接过春桃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开门见山问及要务。

“嘴硬得紧,半字不肯吐露。”苏婉轻叹一声,将密信推至她面前,“你信中说海上盟与西域勾连,可有实证?”苏惊盏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账本,在案上摊开:“此乃从江南水寨搜获之物,记着海上盟近半年与西域的交易明细,其上印记与北境擒获谍影所持一模一样。”

账本字迹虽显潦草,每一笔交易却记录分明:“三月初三,售火油五十坛,西域商队”“四月十五,售弩箭百支,胡商阿古拉”。苏婉指尖点向“阿古拉”三字,神色一凝:“此人名讳,萧彻在北境密信中提过,乃是西域王庭亲信,专司联络中原谍影。”

“儿便是见了这名字,才星夜赶回。”苏惊盏指尖抚过账本上的狼头印记,“这印记,与当年父亲旧部赵山腰牌上的纹样一般无二。”苏婉呼吸一窒——赵山乃夫君苏承业当年的贴身护卫,雁门决战时为护主战死,怎会与西域谍影牵扯不清?

“娘且宽心,许是巧合罢了。”苏惊盏见母亲脸色发白,连忙温言宽慰,“明日册封大典,儿带莲卫守于太庙之外,林墨统领率禁军护在殿内,太子殿下必无虞。”苏婉颔首,眉间仍凝着忧色:“那胡杂役,我总觉他与后宫有所勾连,否则怎会轻易混入御花园?”

正说着,春桃轻步进来通报:“夫人,将军,晚膳已备妥,设在花厅了。”苏婉起身,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先用餐,有话吃过再说。你奔波一路,定是饿坏了。”花厅内烛火通明,案上摆着几样苏惊盏偏爱的菜式:江南清蒸鲈鱼、北境酱牛肉,还有令微生前最擅做的莲子羹。

“儿在江南时,常念着妹妹做的莲子羹。”苏惊盏舀了一勺羹入口,眼眶微微发热,“有回教渔民种海带时遇着台风,躲在渔屋里瑟瑟发抖,便想着若是妹妹在,定会煮一碗热羹暖心。”苏婉轻叹:“令微若还在,见你这般辛苦,怕是要心疼坏了。”

提及苏令微,席间气氛难免沉郁。苏惊盏搁下银勺,从怀中取出一个素布小包,递至苏婉面前:“娘,这是江南渔民托儿带来的,说感念您当年在雁门赠粮之恩。”布包里是一包晒干的莲子,还有一串贝壳串成的手链,每枚贝壳上都刻着极小的莲花纹样。

“这些渔民,倒是有心了。”苏婉执起手链,置于烛下细看,贝壳的莹光柔和温润,恰似令微当年画笔下的莲花,“前几日女学孩子们做纸莲,阿瑶还说要寄去江南,让你放在水里,说这样妹妹便能看见了。”

“儿已收到了。”苏惊盏眉眼间漾起暖意,“儿把孩子们做的纸莲都放进水寨池塘,风一吹,满池莲影摇曳,竟与当年妹妹在凤仪宫种的莲池一般模样。”她稍作停顿,又道:“对了娘,儿在江南试种的海带收成极好,晒干后既能充粮,又可腌制成咸菜,北境将士们都爱食,萧彻还特意写信来问种植之法呢。”

提及萧彻,苏婉脸上漾起浅笑:“彻儿在北境亦不易,上次来信说,已与漠北部落结盟共御西域,部落首领还赠了他一件雪狐裘。”她起身走到妆奁旁,取出一个紫檀木盒,里面盛着萧彻的书信与一幅雪狐裘草图,“你看这孩子,还特意将狐裘画下来给我们看。”

苏惊盏接过信细细品读,信中萧彻详述北境情状:“漠北部落首领性情豪爽,与我痛饮三碗马奶酒方肯结盟。近日常见西域探子往来,料想其必有异动。惊盏在江南需多加留意,海上盟残部狡诈,切勿轻敌。”

“他倒细心,还记挂着我的安危。”苏惊盏搁下书信,心底暖意融融。她与萧彻自幼一同长大,历经宫变、雁门决战等诸多风雨,早已是彼此最信赖的战友与亲人。“待此次大典事了,儿想去北境一趟,看看他与漠北部落的防线布设。”

“也好,你们兄妹俩也久未相见了。”苏婉颔首,忽又想起一事,“对了,太子殿下明日要追封令微为‘文昭夫人’,将其牌位入祀太庙,还说要以她的德行教化东宫。令微若泉下有知,定会深感慰藉。”

提及册封大典,苏惊盏神色一凛:“娘,明日大典,您务必寸步不离太子殿下左右。儿已安排莲卫亲信伪装成宫女,暗中护您与太子周全。林墨统领也会率禁军在太庙内外布防,定能万无一失。”

“我晓得了。”苏婉夹了一箸酱牛肉放进女儿碗中,“你也莫要过于紧绷,当年宫变那般凶险,我们不也闯过来了?此次亦不会例外。”她话锋一转,忧色复现:“只是那胡杂役,我总觉他尚有同党潜伏后宫,明日大典后宫之人皆会前往太庙,恐会趁机作乱。”

“儿已命人暗中监视后宫动静。”苏惊盏道,“太后那边亦派了人手戒备,她与我们有约共清内鬼,应无大碍。倒是那胡杂役,儿总觉他与父亲当年旧部有关,否则怎会对相府与女学之事了如指掌?”

苏婉脸色一沉——夫君苏承业当年的旧部,大多殒命于雁门决战,剩余之人亦散落四方,怎会有人勾结西域谍影?“当年你父亲旧部中,可有对新政心怀不满者?”她问道。苏惊盏凝神思索片刻:“有个叫李奎的,当年因贪墨军粮被父亲惩处,后便不知所踪,听闻是去了西域。”

“李奎……”苏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记忆渐渐清晰——当年夫君惩处他时,他曾哭闹着喊冤,扬言要寻机报复。“莫非真是他?”苏惊盏颔首:“可能性极大,儿已派人追查他的踪迹,想必不久便有结果。”

夜宴过半,春桃忽然神色慌张地闯入:“夫人,将军,刑部传来消息——那胡杂役咬舌自尽了!”苏婉与苏惊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看来其同党怕他招供,已抢先下手了。”苏惊盏霍然起身,“娘,儿去刑部查看,或许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我与你同去。”苏婉亦起身,“那胡杂役是我亲手擒获,我对他的情形更熟。”二人刚出花厅,便见一道黑影从院墙上翻落。苏惊盏眼疾手快,腰间佩刀瞬间出鞘,大喝一声:“来者何人?”黑影不发一语,转身便逃,苏惊盏提刀追去,二人在相府回廊间缠斗起来。

黑影武功甚是高强,招招狠辣直击要害,显是冲着苏婉而来。苏惊盏不敢怠慢,施展开莲卫绝技,刀光如练直逼黑影周身。黑影久战不胜,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烟雾弹掷于地上,浓烟弥漫间,其身影已然遁去。苏惊盏追至墙外,只拾得一枚遗落的腰牌,牌上刻着的狼头纹样,与账本印记分毫不差。

“是李奎的腰牌!”苏婉接过腰牌,脸色骤变,“当年你父亲惩处他时,已将此牌没收,怎会重现于他手中?”苏惊盏蹙眉道:“看来他不仅未死,更已投靠西域,此次归来便是为了复仇。明日大典,他定然会前来搅局。”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禁军大营见林墨统领,令他加派戒备。”苏婉话音刚落,便见萧彻的亲信侍卫策马奔来,翻身下马后跪地禀道:“夫人,将军!萧将军在北境擒获一名西域谍影,供出李奎欲于明日太庙大典行刺太子与夫人,萧将军已率玄甲军连夜驰援京城!”

“彻儿也回来了?”苏婉又惊又喜——有萧彻率玄甲军驰援,明日大典便多了层保障。“谍影还供出了什么?”苏惊盏急问。侍卫答道:“还供出李奎联络了后宫一名宫女,此女乃是当年翠儿的同党,一直潜伏宫中传递讯息。”

“翠儿的同党?”苏婉忆起当年后宫作乱的翠儿——那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后被揭穿为旧勋眼线处死,没想到竟还有同党潜伏。“那宫女姓甚名谁?在何处当差?”苏惊盏追问。侍卫摇头道:“谍影不知其名,只知她常在锦溪苑附近出没。”

“锦溪苑附近?”苏婉心下一沉——锦溪苑乃女学所在,那宫女潜伏于此,莫非是想对孩子们下手?“春桃,你即刻赶回锦溪苑,将孩子们转移至相府内院,派莲卫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苏婉沉声吩咐,春桃领命后快步离去。

“我们先去刑部查看胡杂役尸身,或许能发现线索。”苏惊盏道。二人赶至刑部大牢时,胡杂役的尸身已被移至停尸房,颈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是咬舌自尽所致。苏惊盏仔细勘验,忽然指着其指甲缝道:“这是西域迷魂散的粉末,想来他是被人用迷魂散操控后自尽的。”

“能在刑部大牢用迷魂散操控他,可见李奎的同党已渗入刑部或禁军之中。”苏婉沉声道。此时林墨统领亦闻讯赶来,见二人便拱手道:“夫人,将军,末将已下令封锁刑部大牢,严查所有接触过胡杂役之人,定能揪出内鬼。”

“有劳林统领了。”苏婉道,“明日大典,还望你重点护住太子殿下与女学孩童——李奎的目标不仅是太子,更想借伤害孩童扰乱我军军心。”林墨肃容颔首:“夫人放心,末将已增派双倍禁军驻守太庙与锦溪苑,定保孩子们周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