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江南海戍,莲旗映海眼(2/2)
回水寨后,苏惊盏即刻遣人将密信送京,嘱苏婉寻西域通事翻译。随后召集将领议事,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众将怒容——“将军,末将愿带本部人马,踏平荒岛!”“对,杀了谢坤,看海上盟还敢不敢作乱!”苏惊盏抬手压下声浪:“荒岛地形复杂,暗礁密布,盲目强攻必伤元气。待密信译出,摸清他们与西域的联络时辰,再行围剿不迟。”
众将虽有不甘,却知苏惊盏谋算周全,纷纷领命退下。帐内只剩烛火跳动,苏惊盏取出萧彻的信,逐字细读——那笔力千钧的字迹,似带着玄甲军的铿锵。她铺纸研墨,回信时笔尖悬了许久,终是写下:“江南安稳,海眼已立,君守北境勿忧,待凯旋共赏钱塘潮。”墨迹干透,她将信交给信使:“快马加鞭,务必送到萧将军手中。”
信使离去后,苏惊盏往水寨旁的女学走去。那是苏令微生前创办的学馆,如今由苏婉派来的女先生授课,渔户女儿们的读书声穿窗而出,清越如雏莺。苏惊盏立在窗下,望着案前垂首写字的女童,眼前骤然浮现苏令微的笑影,心口一阵发酸。女先生见她,连忙起身行礼,苏惊盏轻摆手:“先生继续,我看看便好。”
“勤读书,识礼仪;辨是非,护家国……”稚嫩童声念着苏令微编的《女学三字经》,字字撞在苏惊盏心上。她想起令微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姐姐守疆,我育贤,同为南朝”,眼眶微热。指尖攥紧腰间弯刀——她定要守住江南,守住这满室书声,不负令微所托。
“将军!京城急信!”莲卫的脚步声打破静谧,苏惊盏接过信笺,是苏婉的字迹,墨迹带着仓促:密信已译,西域定于本月十五攻北境,命海上盟同期袭江南,牵制兵力;另,萧彻在漠北发现江南绣鞋足印,疑后宫女学女童被掳,嘱她严查带孩童的可疑之人。
本月十五——只剩十日。苏惊盏脸色骤变,女童被掳更是揪心。她即刻传令:“各港口加派岗哨,凡带七岁上下女童者,逐一盘查;再召诸将议事!”传令兵飞奔而去,她望着女学窗内的童影,心口悬起巨石——若女童真在江南,谢坤必会用她们要挟。
帐内众将听闻敌袭时日,个个怒目圆睁。苏惊盏指着海图,沉声道:“敌欲南北夹击,我便将计就计。秦砚,领五千莲卫守白鲨湾,‘海鲨号’一到便扣,断其粮草;李副将,带三千民军守虎头嘴与青屿礁,凭预警信号传讯;我亲率主力,直捣荒岛!”
众将齐声领命,帐内甲叶碰撞声如雷。苏惊盏登了望塔时,夕阳已染红河面,波涛翻涌着金辉。她握紧腰间斩马刀,刀鞘莲花纹映着霞光,恍若燃血。这十日,是江南海疆的生死线,也是南朝的安危线——她断不能输。
“将军!虎头嘴烽火台红烟!”哨卒的呼喊刺破暮色,苏惊盏抬眼望去,虎头嘴方向升起一道赤红烟柱,直冲云霄。“谢坤竟提前发难!”她眸色一厉,厉声传令:“全军备战!秦砚速往白鲨湾设伏!李副将守死预警点!”水寨内号角声急促响起,莲卫与民军如潮水般涌向战船。
苏惊盏登主舰“莲心号”时,船员已升起莲花大旗,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她立在船首,披风被海风扯得笔直,高声喝道:“弟兄们!敌寇犯我海疆,欲毁我家园!今日便让他们尝尝,莲卫的刀锋比海浪更烈——犯我南朝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呼声震得浪涛翻涌,“莲心号”率先驶出水寨,数十艘战船紧随其后,船帆如莲瓣展开,在暮色中形成一道钢铁洪流。夕阳最后一缕霞光落在苏惊盏身上,玄甲染金,恍若战神临凡,朝着白鲨湾的火光疾驰而去。
行船途中,苏惊盏亲写加急信,字如刀锋:“谢坤提前袭江南,我已率军迎敌,北境谨防西域趁势发难,盼君我皆胜。”信笺裹在油纸中,绑在信鸽腿上。信鸽冲天而起,消失在暮色里,苏惊盏望着它远去的方向,默念:萧彻,等我胜了这阵,便去漠北与你会合。
未及白鲨湾,便闻炮声隆隆,火光映红半边天。千里镜中,秦砚的伏兵正与敌船激战,三十余艘敌舰如疯兽般冲击防线,船上火炮轰鸣,浪涛被炸开的水柱冲得老高。“谢坤倾巢而出了。”苏惊盏沉声道,“传我将令,船队分两翼,包抄敌舰后阵!”
“看来谢坤是倾巢而出了。”苏惊盏沉声道,“传我将令,船队分成两队,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形成合围之势!”将领们立刻按照苏惊盏的命令,指挥船队分成两队,朝着海上盟船队的两侧驶去。海上盟的船队见状,想要调转船头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被莲卫的船队死死地困在了中间。
苏惊盏站在“莲心号”的船头,亲自指挥作战。她手中的莲花旗一挥,战船两侧的弩箭齐发,射向海上盟的战船。箭雨如蝗,海上盟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随后,苏惊盏下令投掷火把,点燃了海上盟战船的船帆。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海上盟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燃起了大火。
谢坤站在自己的主战船“海霸号”上,看到自己的船队被包围,心中又惊又怒。他亲自拿起弓箭,射向苏惊盏,箭簇直奔苏惊盏的面门而来。苏惊盏侧身躲过,箭簇擦着她的发髻飞过,钉在了船桅杆上。苏惊盏怒喝一声,拿起手中的斩马刀,指挥“莲心号”朝着“海霸号”撞去。
“轰隆”一声巨响,“莲心号”与“海霸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苏惊盏率先跳上“海霸号”的甲板,手中的斩马刀如一道寒光,直取谢坤。谢坤拿起弯刀迎战,两人在甲板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谢坤的武功不弱,但苏惊盏的刀法更加凌厉,招招致命,几个回合下来,谢坤就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谢坤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扔在地上。烟雾弥漫开来,挡住了苏惊盏的视线。谢坤趁机想要跳海逃跑,苏惊盏怎会给他机会,她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的方向,挥刀砍去。“噗”的一声,谢坤的一条腿被砍中,倒在甲板上。苏惊盏上前一步,将斩马刀架在了谢坤的脖子上。
“谢坤,你束手就擒吧!”苏惊盏冷声道。谢坤躺在甲板上,喘着粗气,脸上满是不甘:“苏惊盏,你别得意!西域大军很快就会攻破北境,到时候南朝就完了!”苏惊盏冷笑一声:“你以为西域大军能得逞吗?萧将军早已在北境严阵以待,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一名莲卫跑来禀报:“将军!我们在谢坤的船舱里发现了一名女童,穿着江南女学的服饰!”苏惊盏心中一喜,连忙跟着莲卫来到船舱。船舱里,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女童正蜷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苏惊盏认出她是后宫女学的女童之一,名叫阿瑶,是苏令微生前最喜欢的学生。
苏惊盏走上前,温柔地对阿瑶说:“阿瑶,别怕,我是苏惊盏,是你微姐姐的姐姐,我来救你了。”阿瑶抬起头,看到苏惊盏,眼中泛起了泪光:“惊盏姐姐,他们把我从京城掳来,说要我给他们带路,去找海上盟的营寨。”苏惊盏心中一怒,没想到西域谍影竟然用女童来带路,真是卑鄙无耻。
她抱起阿瑶,走出船舱。此时,海面上的战斗已经结束,海上盟的三十余艘战船全部被击沉或俘获,五百余名残部除了战死的,其余全部被生擒。苏惊盏让人将谢坤和俘虏们押回水寨,自己则抱着阿瑶,站在“莲心号”的船头,望着北境的方向。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了一片金黄。苏惊盏知道,江南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北境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她抱着阿瑶,轻声道:“阿瑶,我们很快就能回到京城,见到婉姨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给微姐姐扫墓,告诉她,我们守住了江南,守住了她创办的女学。”
阿瑶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苏惊盏的脖子。苏惊盏望着北境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相信,萧彻一定能守住北境,等到战争结束,他们就能一起回到京城,过上安稳的生活。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北境,西域大军已经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萧彻正带领着玄甲军,在鹰嘴崖与西域大军展开殊死搏斗,而那串江南绣鞋的脚印,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即将揭开萧彻身世的最后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