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京城街宴,母与民同庆(1/2)
“巳时一刻?京城朱雀大街”
雪后初霁的阳光斜斜泼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将昨夜残留的薄雪晒得泛着粼粼银光。沿街的槐树杈上缠着朱红绸带,每隔三步便悬着一盏烫金宫灯,灯穗上的雪粒还未全化,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沾在往来行人的肩头鬓角。街面中间已搭起三丈宽的木台,台檐下挂着“国泰民安”的鎏金匾额,几个身着灰布短打的工匠正踩着梯子,将最后一串鞭炮系在匾额边角,引线末梢的红绸在风里飘得欢快。
苏婉的马车停在街口时,被涌来的人群堵得寸步难行。秦风掀开车帘,玄色劲装的肩头刚探出去,就被几个眼尖的百姓认了出来:“是秦护卫!那车里定是苏夫人!”喊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一片骚动,原本拥挤的人潮竟自发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半丈宽的通道,通道两旁的百姓都踮着脚张望,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
“夫人,属下护着您下车吧。”秦风回头时,见苏婉已亲手掀开了车帘。石青色绣暗莲纹的常服外罩着件月白披风,披风领口绣着圈细密的银线,是苏惊盏在江南特意为她绣的——针脚里还藏着半朵莲花,那是母女俩独有的记号。她的发髻上没插金簪,只别着支素银簪子,簪头坠着颗小小的珍珠,是女学里最小的孩子阿桃前日送的,说是捡的河蚌里的“夜明珠”。
刚踏下车梯,一股混杂着糖炒栗子、烤红薯与酒香的暖意就裹了过来。一个提着竹篮的老妇快步上前,篮子里垫着粗布,放着六个还冒着热气的麦饼,饼上印着小小的莲花纹。“苏夫人,您尝尝老身的麦饼!”老妇的声音有些发颤,枯瘦的手递过麦饼时,指节上还沾着面屑,“当年雪灾,若不是您让莲卫给咱流民区送粮,老身和孙儿早就冻饿死了!这饼里加了蜜枣,是您当年说过爱吃的口味。”
苏婉接过麦饼,指尖触到粗布的纹路,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口。这老妇她有印象,当年流民区失火,是这老人抱着孙儿从火里冲出来,怀里还护着半块给孙儿留的窝头。她掰了一小块麦饼放进嘴里,蜜枣的甜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正是她当年随口跟送饭的嬷嬷提过的口味。“张婆婆,您的手艺越发好了。”苏婉笑着将麦饼递给秦风,又从袖中取出个银锞子,“给阿冬买些糖吃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张婆婆慌忙摆手,后退半步屈膝行礼:“夫人可不能这样!当年您送的粮够咱吃三个月,去年阿冬进女学,又是您免了学费还送了笔墨,老身无以为报,几个麦饼算什么?”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篮子底下翻出个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是个绣着莲花的荷包,针脚歪歪扭扭,却是用各色碎布拼的,“这是阿冬绣的,说要给夫人装平安符。”
苏婉接过荷包时,指腹触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是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她将荷包系在腰间的并蒂莲玉坠旁,绿莹莹的和田玉与碎布荷包相映,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情。“替我谢谢阿冬,等街宴结束,我让秦风送些新到的江南锦缎过去,让她给您做件新衣裳。”
正说着,街尾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二十几个穿着青布校服的孩子排着队走来,领头的是女学的周嬷嬷。孩子们手里都举着纸莲,花瓣是用彩纸折的,里面裹着腊梅干花,风一吹就散出淡淡的香气——这是苏令微生前教孩子们折的样式,如今每个入学的孩子都会折,说是“折一朵莲,记一份心”。
“苏夫人!”孩子们跑到近前,齐齐屈膝行礼,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莲子。最小的阿桃跑过来,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将手里的纸莲举得高高的:“夫人,这是我们给您和太子殿下折的,里面裹的是宫门口的腊梅,香得很!”她的辫子上还系着根红绳,是苏婉上次给她系的,绳头的流苏已经有些磨毛了。
苏婉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阿桃的头。这孩子和当年的苏令微很像,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说话时总带着股执拗的劲儿。“阿桃折的莲最漂亮,比宫里的牡丹还好看。”她从披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是江南进贡的乳糖,用糯米纸包着,“给你和小伙伴分着吃,别吃太多,当心坏牙。”
周嬷嬷走上前,福了一福道:“夫人,孩子们听说今日街宴,都要过来给您请安。昨日李嵩被判了秋决,孩子们在课堂上还说,要折些纸莲烧给苏令微姑娘,让她在天国安心。”她说着,从袖中取出本簿子,“这是女学的花名册,今年又招了三十个流民女童,都记在上面了,您有空时过目。”
苏婉接过簿子,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是周嬷嬷工整的小楷,每个孩子的名字旁都画着个小记号——有的是朵莲,有的是把剑,还有的是艘小船,代表着孩子们的心愿。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阿桃”旁画着个小小的宫灯,旁边注着“愿为夫人掌灯”,字迹歪歪扭扭,是阿桃自己写的。“周嬷嬷辛苦了,”苏婉将簿子还给她,“下月江南会送一批新的笔墨来,都是惊盏特意让人制的,适合女童用。”
正说着,街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太子殿下驾到”的唱喏声。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纷纷朝着街口望去。苏婉站起身,看到太子的明黄色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太子穿着常服,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朝气,看到苏婉便快步走来:“苏夫人,您可算来了!太后娘娘在主台等着呢,说要和您一起给百姓们祝酒。”
“殿下今日气色甚好。”苏婉屈膝行礼时,注意到太子腰间系着块玉佩,是当年苏令微亲手雕的,玉上刻着“守心”二字。太子察觉到她的目光,摸了摸玉佩,笑道:“这是微姐姐留下的,孤日日戴着,总觉得她还在身边看着孤。”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李嵩已关入天牢,孤让人查了他的旧部,共捕了十七人,都是当年参与毒杀微姐姐的,如今都已定罪,只等秋决了。”
苏婉心中一暖,抬头时正看到太子眼底的坚定。这孩子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躲在苏令微身后的幼主了,他已懂得“守心”的含义——守的是百姓的心,是逝者的愿。“殿下处置得当,”苏婉轻声道,“只是李嵩口中的西域密信,还需再查,臣妇已让秦风去对接莲卫,务必查清他是否还有同党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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