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江南水寨,母授水战策(2/2)
傍晚的海风带了凉意,苏惊盏陪着苏婉在海边散步,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远处的渔船归港,渔歌混着鸥鸣飘过来。苏惊盏挽着母亲的胳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上的银镯子——那是令微生前给母亲打的,刻着极小的“婉”字。“娘,您在江南待了六天,北境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萧彻他……”话没说完就顿住,她怕说出不好的猜测。苏婉望着海平面尽头的晚霞,眼神柔和了些:“萧彻有玄甲军,还有察哈尔的部落帮忙,漠北的防线稳得住。倒是京城,女学那边离内务府近,西域谍探没清干净,你让王嬷嬷多派两个人盯着。”
正说着,望海礁方向突然传来“叮铃铃”的铜铃声——是了望塔的风车响了。苏婉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眉头皱起来:“不对,今天是东南风,风车该朝西北转,铜铃不会这么响。”话音刚落,望海礁上就升起了一股黑烟,紧接着传来“哐哐哐”的铜锣声——是敌船!苏惊盏立刻按住腰间弯刀:“娘,我去带莲卫!”
苏婉却拉住她,从怀里摸出个单筒望眼镜——那是萧彻送的西域物件,能看清三里外的东西。她对着海面看了片刻,放下望眼镜时眼神松了些:“别急,只有一艘船,船身窄、帆小,不是海上盟的快船,倒像是信使船。”她又看了会儿,补充道,“船头挂着白幡,是求和的意思。”果然,那艘船越驶越近,船头站着个年轻人,挥舞着白色的布旗,船舷边还挂着“南朝信使”的木牌。
船刚靠岸,年轻人就跌跌撞撞跳下来,裤脚还在滴水,膝盖磨破了皮,渗着血珠。他怀里紧紧抱着个锦盒,跑到苏婉面前“噗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还喘着粗气:“夫人!北境……北境急报!萧将军让我、让我把这个给您!”苏婉的心猛地一沉,接过锦盒时指尖都在抖——锦盒是萧彻的贴身之物,上面刻着萧氏的狼图腾。她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半块玉佩,玉质温润,刻着“萧氏”二字,是萧彻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萧彻怎么了?”苏婉的声音发紧,抓着年轻人的胳膊追问。
年轻人被她抓得疼,却不敢挣,哽咽着说:“萧将军在漠北秘道……遭遇西域和王庭残部的埋伏!玄甲军被引到流沙区,损失了三成……将军为了护着察哈尔的首领,胸口中了一支毒箭,已经昏迷三天了!察哈尔首领说,西域的大军快到互市了,他们撑不了十天,让夫人……让夫人尽快派援兵!”
苏惊盏脸色煞白,一把拔出弯刀:“娘!我带莲卫去北境!江南这边有张阿公他们守着,没问题!”苏婉却松开年轻人,握紧了手里的半块玉佩,玉的温润抵不住掌心的冰凉。她清楚,江南刚摸清西域的阴谋,离初三只剩二十多天,要是惊盏走了,渔船改装、布防统筹都没人牵头;可萧彻中了毒箭,漠北防线一破,西域就能长驱直入,南北夹击,南朝就完了。海风
海风卷起她的衣袂,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一半是金红,一半是阴影。苏婉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苏惊盏说:“惊盏,你留在江南,继续改装渔船,准备应对下个月西域的大船;我带一部分莲卫去北境,支援萧彻。”苏惊盏急道:“娘,北境那么冷,您的寒腿还没好,怎么能去?还是我去,您留在江南!”
“不行,”苏婉摇了摇头,“江南的海防离不开你,而且只有我认识漠北部落的首领,能说服他们继续和我们结盟。你放心,我带了王嬷嬷给我做的护膝,还有治疗寒腿的药,不会有事的。”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札,递给苏惊盏,“这是我写的‘海预警’和‘莲舟火攻’的详细法子,里面还有应对西域大船的策略,要是我不在,你就按上面写的做。”
苏惊盏接过手札,眼眶红了:“娘,您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女学的孩子们都等着您!”苏婉摸了摸她的头,目光里满是温情:“傻孩子,娘还要看着你和萧彻成亲,看着女学的孩子们长大成才,怎么会不回来?”她转头看向张阿公,“张阿公,我走后,江南的海防就拜托你多帮衬惊盏了。”张阿公拍着胸脯:“苏夫人放心!有我们在,保证不让西域人的船靠近水寨一步!”
当天晚上,苏婉就带着五十名精锐莲卫,乘坐一艘快船离开了江南水寨。船驶离码头时,苏惊盏站在岸边,挥手送别,直到快船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才转身回到水寨——她知道,母亲去了北境,江南的海防就更重了,她不能让母亲失望。
快船在海面上行驶,苏婉站在船头,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有一颗很亮的星星——是北极星,当年在漠北的时候,她就是靠着这颗星星辨别方向。她握紧手里的半块玉佩,心里默念:萧彻,你一定要撑住,我来了。
就在这时,船尾的了望员突然喊道:“夫人!后面有两艘快船跟着我们!像是西域的船!”苏婉转头看去,只见黑暗的海面上,有两艘船正快速追来,船帆上的鹰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是哈木的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动静,追了上来!
苏婉立刻下令:“转舵,往墨鱼湾开!那里水流复杂,适合摆脱他们!”船工立刻转舵,快船朝着墨鱼湾的方向驶去。身后的西域快船紧追不舍,箭雨“咻咻”地射过来,钉在船板上。苏婉拔出弯刀,对莲卫们说:“大家别怕!墨鱼湾的暗礁多,他们不敢追得太近!等进入湾内,我们就用烟号召集附近的渔民,前后夹击!”
快船冲进墨鱼湾,湾内的水流果然湍急,船身在浪涛中颠簸。西域的快船果然不敢追得太近,只能在湾口徘徊。苏婉松了口气,刚想下令放烟号,突然感觉到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不好!是暗礁!”船工惊呼道,“船底破了,进水了!”
苏婉稳住身形,看向船外,只见湾内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盏火把,紧接着传来哈木的笑声:“苏夫人,别来无恙啊!我早就知道你会走墨鱼湾,特意在这里等你!你的莲舟火攻确实厉害,可你忘了,墨鱼湾的暗礁位置,我比你清楚!”
火光中,哈木站在一艘大船上,手里拿着一把西域弯刀,身后跟着数十名西域武士。苏婉握紧弯刀,心里沉了下去——她没想到哈木会这么狡猾,提前在墨鱼湾设了埋伏。船底还在进水,要是不尽快想办法,这艘船很快就会沉没!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铃铛声——是望海礁的风车铃铛声!紧接着,海面上亮起了数十盏火把,像是一片火海——是张阿公带着渔民赶来了!“苏夫人,我们来救你了!”张阿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渔民们的呐喊声。
哈木脸色一变,没想到渔民会来得这么快。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大喊道:“张阿公,放火油弹!烧他们的船!”渔民们立刻将火油弹扔向西域的大船,火油弹粘在船板上燃烧起来,浓烟滚滚。哈木见状,只能下令:“撤!快撤!”西域的大船纷纷掉头,逃离了墨鱼湾。
危机解除后,张阿公带着渔民帮苏婉修补船只。苏婉感激地说:“张阿公,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张阿公挠了挠头:“苏夫人,您教我们海防的法子,我们还没报答您呢!再说,您是我们的活海神,我们不能让您出事!”
船修好后,苏婉再次启程前往北境。临走前,她对张阿公说:“江南就拜托你了,要是西域的大船来了,就按我教的法子做,等我从北境回来,咱们一起把他们打跑!”张阿公点了点头:“苏夫人放心!我们等着您凯旋!”
快船驶离墨鱼湾,朝着北境的方向而去。苏婉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北方陆地,心里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她——漠北的萧彻危在旦夕,西域的大军即将来袭,而她,必须撑起这双线的防线,守护住南朝的疆土,还有那些信任她的百姓和孩子们。
就在这时,她的怀里突然掉出一样东西——是当年令微送给她的纸莲,被油纸包着,还完好无损。苏婉捡起纸莲,看着上面精致的纹路,想起了令微在女学里教孩子们折纸莲的样子,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微儿,娘会守住江南,守住女学,守住你和姐姐用生命守护的一切。”她轻声说,声音被海风卷着,飘向远方。
远处的海面上,一轮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苏婉握紧纸莲,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是苏婉,是萧将军的妻子,是苏惊盏和令微的母亲,是江南渔民心中的“活海神”,更是南朝的护国夫人。
而在漠北的战场上,萧彻躺在营帐里,脸色苍白,胸口插着一支西域的毒箭。军医正在为他换药,摇着头说:“萧将军,这箭上的毒太烈,要是再找不到解药,恐怕……”萧彻睁开眼,虚弱地说:“别管我,守住互市,不能让西域人得逞……”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营帐外,漠北部落的首领察哈尔皱着眉,看着越来越近的西域大军,心里暗暗着急:苏夫人,你怎么还没来?再不来,漠北就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