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后宫女学,母承微遗志(2/2)
刘总管盯着苏婉,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知道苏婉的厉害——当年在漠北,她带着几千流民就敢跟王庭的铁骑硬碰硬,连先帝都要敬她三分。如今她手里握着自己的把柄,真闹到陛应你。”刘总管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东西我立刻让人送回女学,经费下午就拨过去。但苏婉,你给我记着,今日之辱,我迟早要讨回来!”
“我等着。”苏婉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刺刘总管的眼睛,“对了,替我给二皇子带句话:女学是令微的心血,是陛下钦点的教化之地。谁要是敢动女学的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苏婉作对,跟陛下的新政作对。后果,他承担不起。”说完,她大步离去,留下刘总管在堂前气得直跺脚,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走出内务府衙署,就见小桃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冻得鼻尖通红。“夫人,这是阿杏领着姐妹们做的桃花糕,刚从灶上取下来的,还热着呢!”小桃跑过来,油纸包递到苏婉手里,果然带着暖意。苏婉打开一看,桃花糕做得不甚精致,边缘烤焦了,上面还沾着几粒没筛净的芝麻,却裹着浓浓的桃花香。她咬了一口,甜香里带着点微酸,比太后赏的芙蓉糕还要对味。“好吃,”苏婉笑着摸了摸小桃的头,“替我谢谢阿杏她们,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桃花糕。”
“夫人,我们的东西能要回来吗?”小桃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期盼,手指还在轻轻绞着衣角。苏婉蹲下身,替她拂去发间的槐花瓣,指尖触到她冻得冰凉的耳朵:“能,都能要回来。以后咱们女学,会有新的笔墨纸砚,新的桌椅,再也不用怕别人欺负了。”小桃高兴得跳起来,拉着苏婉的手就往女学跑:“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阿杏她们,让她们别担心了!”
“午时?女学庭院”
苏婉回到女学时,庭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内务府的人正忙着搬东西,笔墨纸砚堆了一地,还有三张新打的木桌,油光锃亮。女童们围在一旁,眼睛里都闪着光,阿杏拿着一支新毛笔,小心翼翼地摸了又摸,生怕把笔毛弄乱了。王嬷嬷走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手肘上的
苏婉笑着点头,走到库房门口,见里面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放着那只布偶,阳光正好照在它身上。她拿起布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锦儿。“苏夫人,太后请您去暖阁说话。”锦儿的语气很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知道了,这就去。”苏婉将布偶放回原处,对王嬷嬷说,“我去去就回,你看着她们把东西归置好,顺便教她们磨墨。”王嬷嬷点点头,见锦儿领着苏婉离去,忽然想起刚才内务府的人说,刘总管被太后叫去训了一顿,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她望着苏婉的背影,心里暗暗佩服——这位护国夫人,果然比令微先生还要厉害,有她在,女学就稳了。
苏婉跟着锦儿穿过回廊,见不少宫女太监都在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敬畏。走到暖阁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太后的声音:“苏婉倒是有本事,刚回京城就敢跟内务府叫板,看来漠北的风沙,没磨掉她的性子。”苏婉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暖阁,见太后正坐在窗边喝茶,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盘芙蓉糕,正是早上赏给女学的那种。
“臣妾参见太后。”苏婉屈膝行礼,声音平静。太后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起来吧,尝尝这芙蓉糕,是御膳房刚做的。”苏婉拿起一块,慢慢吃着,等着太后开口。“你今日跟刘总管闹的事,我都知道了。”太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就不怕他在二皇子面前说你的坏话?二皇子如今在朝堂上势力不小,你刚回京城,不该树敌太多。”
“臣妾不是要树敌,是要护女学。”苏婉放下芙蓉糕,“令微生前为了女学,掏光了自己的私房钱,甚至不惜跟旧勋翻脸。她走了,我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再说,女学是陛下钦点的,护女学,就是护陛下的旨意。”太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跟令微一样,都是认死理的性子。不过也好,后宫里就是少了你这样的人,才会让那些蛀虫有机可乘。”
苏婉愣了愣,没想到太后会这么说。太后拿起一本奏折,放在她面前:“这是御史弹劾刘总管的奏折,早就递上来了,我一直压着。你今日这么一闹,倒给了我处置他的理由。”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令微这孩子,我对不住她。当年她在后宫受委屈,我明明知道,却因为二皇子的关系,一直没帮她。如今她走了,我总得为她做些什么。”
“太后言重了。”苏婉拿起奏折,见上面的字迹是御史大夫的,列举了刘总管挪用公款、结党营私的种种罪证,“令微若是知道太后这么做,定会感激您的。”太后摇摇头,眼里满是愧疚:“我不是为了让她感激,是为了赎罪。苏婉,我知道你要续办女学,我支持你。以后女学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内务府那边,我会打招呼,没人再敢刁难你。”
苏婉心里一暖,起身行礼:“谢太后恩典。臣妾定会好好执掌女学,不辜负陛下和太后的信任,不辜负令微的心血。”太后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也别谢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南朝。如今新政刚稳,民心是根本。女学教出来的女童,将来都是南朝的子民,教她们读书识字,就是教她们明辨是非,护家爱国。这比什么都重要。”
“未时?女学教室”
苏婉回到女学时,见女童们正围着新桌子写字,王嬷嬷在一旁指点,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照进来,落在纸页上,泛着温暖的光。阿杏见她回来,立刻举起自己写的字:“夫人,您看!这是我写的‘自立自强’,跟先生写的一样吗?”苏婉走过去,见纸上的字迹虽不如令微的清秀,却带着一股韧劲,像极了令微小时候的模样。
“比先生写的还要好。”苏婉笑着说,“阿杏,从今日起,你就是女学的大师姐,帮我管理姐妹们的功课,好不好?”阿杏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好好管!先生说过,大师姐要以身作则,我以后会更努力读书的!”苏婉摸了摸她的头,走到讲台上,将令微的教案打开,里面夹着一张画,画着女学的孩子们长大后的模样,有的当医生,有的当老师,有的当女将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姐妹们,”苏婉举起那张画,“这是令微先生画的,她希望你们长大后,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不用再受别人的欺负,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女童们围过来,看着画上的自己,眼里都闪着光。小桃小声说:“夫人,我想当医生,就像先生一样,给穷人看病。”“我想当女将军,保护大家!”“我想当老师,教更多的妹妹读书!”
苏婉看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梦想,忽然想起令微手札里的最后一句话:“女学不是我的终点,是她们的起点。”她将画贴在墙上,对女童们说:“从今日起,我们除了读书写字,还要学医术、学武术、学农桑。我会请最好的先生来教你们,让你们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正说着,阿桃忽然指着窗外:“夫人,您看!是大小姐回来了!”苏婉抬头望去,见苏惊盏穿着一身玄甲,牵着马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风尘,却笑容灿烂。“娘!”苏惊盏走进来,将一个包裹递给她,“我从江南带回来的,都是上好的宣纸和墨锭,给女学的孩子们用。”
苏婉打开包裹,里面的宣纸洁白如雪,墨锭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都是江南最好的贡品。“你怎么知道女学缺这些?”苏婉笑着问。苏惊盏挠了挠头:“我听阿桃说的,她偷偷给我写了信,说内务府欺负女学。娘,您要是早跟我说,我早就回来收拾那个刘总管了!”
“不用你收拾,我已经收拾过了。”苏婉将令微的教案递给她,“你看看你妹妹的心血,她为了这些孩子,付出了多少。”苏惊盏接过教案,一页页翻着,看着里面的笔记和画,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小妹……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以为她在后宫过得很好,没想到……”
“她不想让你担心。”苏婉拍了拍她的背,“如今她走了,我们替她把女学办好,就是对她最好的告慰。对了,陛下让你明日去太和殿议事,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苏惊盏擦干眼泪,点点头:“我知道了,是关于西域的事。萧彻从北境传来密信,说西域商社最近动作频繁,可能要联合王庭残部来犯。”
苏婉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起昨日在相府书房发现的密信,里面提到西域商社在找莲花谷的兵符残片。“此事非同小可,明日议事时,你要多加小心。”苏婉压低声音,“我怀疑西域商社在京城有内应,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朝堂里了。”苏惊盏点点头,目光坚定:“娘放心,我会注意的。不管是谁,敢来犯我南朝,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夕阳西下时,女学的庭院里响起了歌声,是苏令微生前教的《莲花谣》,女童们围着苏婉和苏惊盏,手拉手唱着,歌声飘出庭院,落在后宫的每一个角落。苏婉望着墙上令微画的那张画,阳光透过窗纸落在画上,仿佛那些孩子的笑容都活了过来。她知道,令微的遗志,她接住了;而一场更大的风暴,也即将来临。
当晚风卷起庭院里的桃花瓣时,苏婉忽然发现,廊下的桃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芽尖顶着露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是春的希望,是令微的希望,也是南朝的希望。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女学的墙角,一个黑影正悄悄离去,将她与苏惊盏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纸上,连夜送往西街的西域商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