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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江南海警,盟船犯疆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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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京城太和殿?暖阳穿脊”

太和殿的琉璃瓦在巳时日光里淌着鎏金般的暖光,殿内檀香缠裹着梁柱漫开,却压不住御案前那封军报透出的刺骨寒意。太子赵珩指节捏得发白,指腹将宣纸攥出几道深痕——“江南水师急报”五个朱砂字被冷汗浸得晕开,墨迹里“海上盟袭扰台州港,焚粮船三十余艘,军民死伤逾百”的字句,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得他眼眶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诸位卿家,此事当如何处置?”太子的声音里裹着少年人少有的沉郁,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时,带着难掩的焦灼。首列的苏惊盏玄色官袍下摆还凝着晨露的湿痕,昨夜刚从漠北快马送抵的密信还揣在贴身处——萧彻字迹刚劲,言明王庭残部异动频频,正暗通西域部落,她本欲今日面圣陈明北境隐忧,未料江南烽火先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卷水战图的毛边,粗布卷轴边缘早被她磨得发亮,图上“台州港暗礁分布”“莲舟火攻要诀”的蝇头小楷,是去年苏婉从莲花谷归来那晚,就着烛火连夜补绘的,墨痕里还凝着母亲指尖的温度。

户部尚书周显宗出列躬身,官帽上的东珠随着俯身动作轻晃,撞出细碎的响:“太子殿下,台州港乃江南粮运咽喉,若为海上盟所踞,浙闽之地不出半月便会断粮,京畿漕运更是危在旦夕!当务之急,须调扬州水师星夜驰援,再拨内帑银百万两安抚流民、重造粮船,方能稳住局面。”他话音未落,兵部侍郎李默已跨步出列,朝太子拱手道:“周大人此言差矣!扬州水师扼守长江入海口,一旦调离,蛰伏的倭寇必趁机袭扰苏南!依臣之见,当急传圣旨至雁门,令萧彻将军抽调五千玄甲军南下——玄甲军乃南朝精锐,踏冰卧雪惯了,必能一举踏平海上盟巢穴!”

“荒谬!”苏惊盏上前一步,玄袍扫过金砖地面,擦出轻而锐的响。她眼底凝着凛凛锋芒,语气却稳得像铸了铁:“漠北草原近日狼烟渐起,西域使者带着驼队频繁出入王庭残部营地,萧彻将军麾下玄甲军若贸然南下,漠北防线必如纸糊般崩塌!届时北境铁骑直逼雁门,江南战火再烧,南朝便会陷入双线作战的死局——李大人这般建言,是要将江山社稷推向万劫不复之地吗?”袖中手已攥紧那卷水战图,指腹精准触到母亲特意用朱砂标注的“台州港潮汐时刻表”,退潮时分、浅滩深度,早已在她心中刻下印记。

李默脸颊涨得通红,手指着苏惊盏的鼻尖,声音都发颤:“苏大人怎知漠北必乱?不过是萧将军一封密信!江南乃赋税重地,每年粮赋占南朝七成,岂能有失?你这般死死护着萧彻,莫不是……”“李大人慎言!”太子猛地拍响御案,青瓷镇纸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他眼神沉厉,扫过李默时带着警告:“苏大人与萧将军戍守南北疆土,三年来大小百余战,忠心可昭日月,休得再作妄议!”话锋一转,看向苏惊盏时语气缓和不少,“苏大人既持异议,想必已有破局良策,不妨细细道来。”

苏惊盏上前两步,将袖中水战图在御案上缓缓展开。粗布卷轴铺开的瞬间,殿内百官皆俯身去看——台州港的海湾走势、暗礁分布、水流急缓标注得一清二楚,港口西侧那片浅滩上,一枚红色朱砂绘就的莲花印记格外醒目。“殿下请看,此处名为莲花湾,乃台州港西侧天然浅滩,退潮时水深不足三丈,暗礁如犬牙交错。”她指尖点在莲花印记上,声音清晰有力,“海上盟战船皆为巨舰,吃水最深者达五丈,若能诱其入湾,必陷浅滩动弹不得。此阵当年先母曾用,以莲舟火攻烧毁倭寇战船三十余艘。臣请旨亲往江南督战,调台州水师与莲卫水师合兵,凭此地形,三日内必能重创海上盟!”

太子目光死死锁在水战图的朱砂莲花上,又抬眼望向苏惊盏眼底的坚定,先帝临终前“苏惊盏有将相之才,可托社稷之重”的嘱托突然在耳畔响起。他缓缓点头,语气掷地有声:“准奏!朕授你临机处置之权,江南诸州水师皆归你节制,莲卫水师即刻随你南下!粮草之事,周大人须在三日内调运完毕,若有延误,以军法论处!”话音刚落,他从御案下取出一枚鎏金虎符,虎符上“受命于天,护我南朝”的铭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持此虎符,如朕亲临,各州府若有推诿不前者,可先斩后奏!”

苏惊盏双手接过虎符,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屈膝跪地,玄袍在金砖上铺展开来,如墨色流云:“臣苏惊盏接旨!必不负殿下所托,三日内击退海上盟,保台州港无虞,护江南百姓平安!”起身时,余光恰好撞见李默藏在朝服袖中的手攥成了拳,眼底的阴鸷像淬了毒的冰。她心中冷笑——这位李侍郎乃太后亲舅,向来是二皇子的左膀右臂,此次力主调玄甲军南下,哪里是为了江南?分明是想借漠北危机削去萧彻兵权,好为二皇子铺路。攥紧手中虎符,她暗下决心,此次江南之行,既要破海上盟的兵锋,更要揪出李默通敌的罪证,绝不能让朝堂蛀虫坏了江山根基。

“未时?京城莲卫营?旌旗猎猎”

莲卫营的校场上,三百名莲卫水师列成严整的方阵,黑色劲装外罩着轻便的鱼鳞甲,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将士们腰间佩着淬了毒的短刀,背上负着能射穿铁甲的强弩,停泊在运河边的战船桅杆上,“莲”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招展如墨。苏惊盏一身银甲束腰,长发用银冠高束,额间系着那枚鲨鱼皮莲花纹抹额——这是苏婉当年大破倭寇时的信物,鲨鱼皮防水耐磨,抹额内侧还绣着极小的“守土”二字,是母亲亲手绣的。她站在帅船船头,银甲映着日光,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大人,水师将士已集结完毕,粮草、火油、火箭均已装船,随时可启航!”副将林墨大步上前禀报,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疤痕,在日光下格外醒目——那是去年守江南水寨时,为护百姓与倭寇拼杀留下的伤。林墨是苏婉当年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一手莲舟火攻之术得苏婉亲传,对苏家的忠心,比运河的石头还硬。此次苏惊盏点他为副将,便是看中他既熟悉江南水情,又能统领莲卫水师的悍勇。

苏惊盏抬眼望向江南方向,天边已聚起淡淡的乌云,风里裹着隐约的湿意。她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的书信,信封上盖着莲卫的莲花印鉴,递给林墨:“这是给台州水师统领张策的密信,告诉他我三日后抵达,令他率部佯败,将海上盟诱入莲花湾布防。让他多备火油、干草、火箭,切记不可打草惊蛇,露了破绽。”她刻意压低声音,指尖划过信封边缘,“另外,派两名心腹暗卫先行南下,查探李默在江南的产业,尤其是他侄子李坤在台州开的‘坤记船行’——我怀疑这船行是海上盟的粮草中转站,务必拿到他们交易的实证。”

林墨双手接过书信,塞进贴身处的甲胄里,郑重颔首:“大人放心,属下这就派快马送信,暗卫也会即刻出发。只是……”他顿了顿,眉头拧起,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此次海上盟首领海鲨带来了十艘巨舰,舰上装的红衣大炮射程足有三里,去年袭扰泉州时,三炮就轰开了港口城墙。咱们的莲舟虽灵活,可毕竟船小,怕是扛不住大炮轰击啊。”他说的是实情,去年泉州水师十艘战船,就是被红衣大炮轰得粉碎,将士们的尸骨都沉在了泉州港外的海里。

苏惊盏却抬手指向水战图上的莲花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巨舰虽强,却有致命软肋。莲花湾退潮时水深不足三丈,那些吃水五丈的巨舰一旦驶入,船底就会被暗礁卡住,动弹不得。到那时,红衣大炮就算能轰穿云层,也打不到灵活穿梭的莲舟。”她想起母亲当年在莲花湾教她水战的场景,烛火下母亲指着地图说:“打仗不是比谁的兵器更利,是比谁更懂天时地利。摸清敌人的软肋,再把自己的长处戳进去,方能一击制胜。”指尖抚过腰间佩剑,剑鞘上的莲花纹与抹额呼应,“咱们的莲舟小巧灵活,可绕到巨舰两侧,将火油泼在船板上,再用火箭点燃——火借风势,必能将这些巨舰烧个干净!”

正说着,一名莲卫亲兵跌跌撞撞跑来,身上的劲装还沾着尘土,显然是从漠北快马赶来的。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油纸密信:“大人!漠北急信!萧将军派暗卫星夜送来的!”苏惊盏心中一紧,连忙弯腰接过。油纸防水,上面还凝着漠北的冰霜,展开信纸,萧彻刚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漠北探得西域与海上盟互通密信,西域使者不日将赴江南与海鲨会面,似有联手夹击南朝之意。李默侄子李坤近日频繁与漠北商人接触,那些商人实为西域细作,李坤恐为内鬼。彻已派十名暗卫南下,助你查探李坤罪证,江南凶险,切记小心行事,勿中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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