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余波未平1（1/2）
“辰时?太极殿?早朝”
晨雾还未散尽，太极殿内的檀香已缭绕成丝。萧彻坐在龙椅上，玄色龙袍的金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肩伤未愈，抬手时左臂仍会不自觉地微顿 —— 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沉稳压过了病痛，与三个月前北境战场上那个浴血的将军判若两人，却又在眉宇间藏着相同的守护之意。
“启禀陛下，大拓使者已在殿外候着，说有‘议和诚意’要呈给陛下。” 礼部尚书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殿下文武百官瞬间窃窃私语，旧勋残余虽已清除，但经历过北境战火与京城宫变，朝臣们对 “议和” 二字既期待又警惕 —— 期待止戈休战，又怕敌国暗藏祸心。
萧彻的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站在文官首位的苏惊盏身上。她一身玄色绣莲朝服，腰间悬着凤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朝服下摆的暗纹 —— 那是母亲当年最喜欢的莲花样式，此刻她垂着眼，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回忆。
“宣。” 萧彻的声音不高，却足以压下所有私语。殿门缓缓推开，大拓使者身着异域锦袍，昂首阔步走进来，手中捧着的锦盒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他没有按南朝礼仪跪拜，只是略一拱手，语气带着傲慢：“大拓太子有令，若南朝想议和，需答应三事：一，割让北境三城；二，赔偿黄金百万两；三，让辅政大臣苏惊盏亲赴大拓，签订永不侵犯盟约。”
“放肆！” 禁军统领猛地拔刀，刀刃寒光直指使者，“敢对陛下和苏大人无礼，你找死！” 使者却丝毫不惧，冷笑一声：“若南朝不答应，大拓随时可再起兵戈 —— 萧将军刚伤，北境军元气未复，南朝未必耗得起。”
殿内瞬间安静，朝臣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彻和苏惊盏身上。萧彻的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 割城赔偿已是奇耻大辱，还要苏惊盏亲赴敌国，这分明是想借机拿捏南朝的软肋。他刚要开口拒绝，却被苏惊盏轻轻扯了扯衣袖。
苏惊盏上前一步，目光直视使者，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割城赔偿，绝无可能；但签订盟约，以示诚意，南朝可应。至于亲赴大拓 —— 我可去，但需大拓太子也派使者来南朝，以表对等。若你们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议和之事，不必再谈。”
使者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苏惊盏会如此干脆。他犹豫片刻，咬牙道：“我会将苏大人的条件禀报太子，三日后给答复。” 说完，匆匆退出殿外，像是怕多待一刻就会被留下。
殿门关上的瞬间，林砚立刻上前：“苏大人，您怎能答应去大拓？敌国狼子野心，此去凶险万分！” 苏惊盏却摇头，眼神望向萧彻：“若能借议和拖延时间，让北境军休养生息，让新政在地方扎根，这趟险，值得冒。而且…… 我想亲自去大拓，查当年母亲与大拓的纠葛，或许能找到他们复仇的真正原因。”
萧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我不许你去。要去，也是我去 —— 朕是南朝天子，该由朕来守护南朝的尊严。” 苏惊盏却轻轻抽回手，指尖抚过他的手背：“你是皇帝，不能离京。我有莲卫和云卫护着，不会有事。而且，母亲的旧部或许在大拓有线索，这是查清真相的好机会。”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交汇，没有争执，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 他们都是为了南朝，为了彼此，甘愿冒险。
“巳时?京城?悦来客栈”
二楼雅间的窗户半开着，风卷着街上的喧嚣飘进来。无影楼残余首领戴着帷帽，手指敲击着桌面，对面坐着的是 “清风寨” 的二当家，一身短打，腰间别着柄弯刀，脸上满是焦躁。
“你说朝廷要清剿江湖势力？” 二当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我们清风寨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偶尔劫些贪官污吏的财物，怎么也成了清剿对象？” 无影楼首领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推到二当家面前：“这是朝廷的‘清剿名单’，你们清风寨排在第三 —— 苏惊盏推行新律，要把江湖势力都纳入朝廷管控，说白了，就是想削了你们的兵权，让你们乖乖听话。”
二当家拿起纸，看到上面 “清风寨” 三个字旁画着红圈，气得手都抖了：“我就知道那苏惊盏没安好心！之前赈灾时还装模作样给我们送粮，原来都是为了摸清我们的底细！” 无影楼首领趁机煽风：“不如我们合作 —— 你们清风寨去劫掠城郊的赈灾粮，引开禁军注意力，我们趁机去秘库偷兵符碎片。只要拿到兵符，就能调动旧部，推翻萧彻和苏惊盏，到时候江湖势力就能恢复自由，你们清风寨也能扩大地盘。”
二当家犹豫片刻，想起寨里兄弟的生计，咬牙点头：“好！就信你一次！三日后三更，我们在城郊破庙汇合，我带兄弟去劫粮！” 无影楼首领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却没看到二当家转身时，袖口悄悄掉出一枚小小的莲花纹令牌 —— 那是青禾（云卫统领）昨日交给她的，若遇到无影楼的人，就用这枚令牌传递消息。
“午时?城郊?赈灾粮库”
苏惊盏站在粮库外，看着百姓们排队领粮，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负责赈灾的官员匆匆赶来，递上一份账本：“苏大人，这是本月的赈灾支出，大部分村落都已领到粮种，只有西边的‘石头村’，因为旧勋残余阻挠，还没送到。”
苏惊盏接过账本，指尖划过 “石头村” 三个字，想起林砚昨日的奏折 —— 那里的旧勋残余散布谣言，说 “新律是苛政，赈灾粮有毒”，煽动百姓抵制朝廷。她抬头望向西边的方向，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人心的隔阂。
“备马，我亲自去石头村。” 苏惊盏翻身上马，青禾立刻带领云卫跟上。路上，青禾递来一封密信：“大人，悦来客栈的线人传来消息，无影楼的人勾结清风寨，三日后要劫赈灾粮，还想偷秘库的兵符碎片。清风寨的二当家是我们的人，已答应配合我们设伏。”
苏惊盏心中一松，却又皱起眉头：“清风寨本无恶意，只是被无影楼挑唆。设伏时注意分寸，别伤了无辜的寨众 —— 江湖势力不是敌人，若能安抚，让他们为南朝效力，比清剿更有用。” 青禾点头：“属下明白，已安排好了，只抓无影楼的人。”
抵达石头村时，村口的百姓手持锄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老人拄着拐杖，怒视着苏惊盏：“你们这些朝廷官，别想骗我们！旧勋老爷说了，你们的粮里有毒，是想害死我们！” 苏惊盏翻身下马，走到老人面前，从粮袋里抓出一把粮种，递到他面前：“老丈，您看这粮种饱满，若是有毒，我怎会拿给您看？旧勋老爷说这话，是怕您领到粮，就不再听他们的话了 —— 他们想让您饿着肚子，好继续受他们剥削。”
老人犹豫着接过粮种，放在嘴里咬了咬，是新鲜的。旁边的百姓也围过来，小声议论着：“我听说邻村领了粮，种下去都发芽了……”“或许旧勋老爷真的骗了我们……” 苏惊盏趁机喊道：“乡亲们，新律是为了让大家有地种、有饭吃，不是苛政！若你们不信，我可以留在村里，和你们一起种粮，看着粮长出来！”
百姓们的疑虑渐渐消散，老人放下拐杖，对着苏惊盏躬身：“是我们糊涂，错信了坏人。苏大人，您别见怪。” 苏惊盏扶起老人，笑着说：“没事，只要大家愿意相信朝廷，就好。” 夕阳西下时，粮车终于送进了石头村，孩子们围着粮车欢呼，笑声在村里回荡 —— 这是新律推行中，一个小小的胜利，却让苏惊盏更加坚定了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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