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长春宫宴,后宫的暗潮与锋芒(2/2)
“好孩子,慢慢就懂了。”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吩咐宫女,“把哀家的雪燕膏拿来。”宫女捧着锦盒上前时,苏惊盏的目光立刻锁住盒底——玄铁令特有的寒铁纹路刻在盒底,与萧彻给的解毒丹药瓶上的标记一模一样。她接过锦盒时,指尖故意蹭过宫女的袖口,那青绸衬里的针脚,与刘嬷嬷、昨日递纸条的宫女如出一辙。原来太后的暗线,早已布满了长春宫。
宴席过半,镇北侯夫人借着更衣的由头,拉着苏惊盏往偏殿走。刚跨进门槛,便听得外面有宫女说笑的声音,侯夫人立刻将她按在屏风后,从腕间玉镯里抽出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那是萧彻特制的密信载体,遇水才会显字。“三皇子的人查到了云栖寺密道,”侯夫人的声音压得只剩气音,“赵晏说,他们在密道入口发现了苏府旧商号的标记。”纸条展开时,赵晏的字迹带着几分仓促,笔锋处还有战场留下的细微磨损,“还有,太庙的先皇牌位,昨夜被人动过了。”
苏惊盏攥紧纸条,指节用力到发白——太庙正是生母手书中“第三块兵符”的藏地。“多谢侯夫人。”她将纸条塞进衣襟内侧,与玄铁碎片贴在一起,“若三皇子敢动云栖寺,烦请世子转告萧将军,臣女愿为内应。”镇北侯夫人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鬓间的点翠簪:“这簪子是太子妃的陪嫁,当年太子妃就是戴着它,在朝堂上痛斥北漠细作。”她忽然压低声音,“今夜子时,刘嬷嬷会来送太子妃的旧衣,衣料里有东西。”外面宫女的脚步声近了,两人立刻分开,侯夫人拿起胭脂盒,假装补妆。
回到正殿时,殿内已乱作一团。容妃将茶盏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到丽嫔的裙摆上:“苏府旧宅地处东城要地,三皇子要改建成军营,有何不妥?”丽嫔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帕子扔在地上,帕子上绣着的七皇子府标记格外醒目:“姐姐当谁不知道?那宅子的地窖连通云栖寺密道,你是想借军营之名,守住密道入口吧!”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完全没注意到太后眼中越来越冷的光。
“够了!”太后猛地将佛珠扔在案上,银珠滚落的声响让殿内瞬间死寂。“苏府旧宅是惊盏母亲的陪嫁,地契上写着‘苏门嫡女世袭’,谁敢充公?”她看向苏惊盏,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拉拢,“哀家已跟皇帝说好了,这宅子留给你。待你嫁人生子,也算有个根基。”这话里的“指婚”之意再明显不过——只要苏惊盏投靠太后,不仅能保住旧宅,还能得一个好归宿。
苏惊盏屈膝谢恩,裙摆扫过地上的青瓷碎片:“臣女谢太后恩典。”她抬起头时,眼底竟有了泪光,“只是苏府旧宅牵连通敌案,臣女每踏进去一步,就想起边关将士的白骨。”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臣女愿将旧宅变卖,所得银两全部捐给边关军饷,也算替苏丞相赎罪,为萧将军分忧。”这话既拒绝了指婚,又表了忠君爱国之心,连太后都挑不出错处,只能赞许地点头。
宴席散时,李德全突然从廊柱后走出,他穿着绯色宫服,袖口云纹磨得有些发白——那是伺候皇帝二十年以上才有的规制。“苏小姐,太后赏的安神丸。”他掌心摊着一粒黑色药丸,指尖的老茧蹭过苏惊盏的掌心,虎口处还有一道浅疤,“杂家送您回暂居处,夜里不太平。”苏惊盏接过药丸,鼻尖立刻闻到一丝极淡的寒香——那是萧彻的暗卫专用的安神药,里面掺了玄铁令淬过的水。
马车内,李德全撩开车帘一角,宫墙的影子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容妃今日逼你,是三皇子的意思。”他声音压得极低,“三皇子查到兵符能调动京郊禁军,想借你的嘴问出下落。”苏惊盏心中一凛,难怪容妃步步紧逼。“太后知道吗?”她问。李德全笑了,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刀柄上刻着“景和”二字:“太后不仅知道,还让杂家告诉你,萧将军已在云栖寺布好了伏兵。”
“李公公究竟是谁?”苏惊盏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李德全收起匕首,撩开衣襟,露出腰间半块玄铁令牌:“杂家是先太子的暗卫统领,当年太子被废,杂家自阉入宫潜伏。”他将令牌与苏惊盏的碎片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的“景和元年”刻字在烛火下泛着光,“萧将军是太子的遗孤,这玄铁令,是兵符的钥匙。”苏惊盏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来萧彻的身世,藏着这样惊天的秘密。
回到暂居处,晚晴正举着灯笼在门口张望,脸上满是焦急:“小姐!萧将军的急信!”苏惊盏拆开信封,萧彻的字迹带着战场的仓促,墨渍都晕开了几分:“北漠今夜子时突袭云栖寺,目标是兵符。太后已派刘嬷嬷接应,旧宅地窖有密道通往后山。”信末的草图上,密道入口被圈成红圈,旁边写着“带好玄铁令”五个字。她刚将信烧了,窗外便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子时快到了。
刘嬷嬷准时出现,紫檀木匣在灯笼下泛着温润的光。打开的瞬间,苏惊盏的呼吸都停了——里面是一件月白兰纹褙子,布料的纹路、针脚的疏密,与母亲手书里画的一模一样。衣襟内侧用银线绣着极小的兵符纹样,正是她找到的两块碎片拼合后的样子。“这是先太子妃的旧衣,”刘嬷嬷声音哽咽,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夫人当年就是穿着这件衣,和太子妃在佛堂定下保护兵符的约定。”
苏惊盏指尖抚过衣料上的银线,忽然摸到一处凸起——衣襟内侧缝着一张极小的字条,是母亲的字迹,墨渍里还掺着一点血痕,想来是写的时候伤势未愈:“第三块兵符在太庙先皇牌位后,需太子血脉开启。彻儿是太子遗孤,玄铁令为匙。”她猛地抬头,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母亲到死都在保护兵符,保护萧彻,而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官夫人。
刘嬷嬷离去后,苏惊盏将褙子叠好放进木匣,指尖摩挲着拼合完整的玄铁令。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令牌上,“景和元年”的刻字像一双眼睛,看着她从深宅复仇的孤女,变成肩负兵符使命的守护者。她忽然明白,母亲的死、萧彻的身世、太后的拉拢,所有的线索都织成一张大网,而她,正是解开这张网的关键。太庙的兵符,北漠的突袭,皇子的觊觎,这场仗,她退无可退。
“小姐,萧将军的暗卫到了。”晚晴的声音带着紧张。苏惊盏起身时,对着铜镜理了理鬓间的点翠簪——那是母亲的遗物,是太子妃的旧物,更是她的铠甲。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夜色中,两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手中玄铁令在月光下泛着寒芒:“苏小姐,将军在云栖寺候您。北漠的人,已经到了。”她跨出门槛的瞬间,晚风卷起她的裙摆,像一只即将展翅的凤凰,迎向属于她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