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寒夜复盘深宅恨,孤灯承责赴宫闱(2/2)
李嬷嬷昨夜来访的模样清晰如昨。那苍老的妇人裹着粗布衫,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剥开才露出那枚刻字的玉佩——与萧彻龙纹佩背面字迹一模一样。先太子是被皇帝与苏丞相联手诬陷通敌,你母亲为护兵符,才假装归顺。李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指腹摩挲着玉佩上的刻痕,我是先太子奶娘,你母亲当年把我送出苏府,就是留条后路。苏惊盏攥着玉佩的手突然抖了——萧彻查先太子旧案多年,与她从来都是同路人,是先太子遗志的双生子。
净手后,她从妆奁取出素心兰香囊——李嬷嬷昨夜送来的,说这草解百毒,比萧将军的丹药隐蔽。香囊香气与母亲旧绣品上的味道重合,突然想起母亲每月借云栖寺上香之名,给流放漠北的萧彻母子送银粮的往事。香烛里藏着的银锭,账本缝隙刻下的兵道暗号,原来从她记事起,母亲就将守护大胤的使命刻进了她的骨血。她将香囊系在腰间,布料贴着皮肉,传来细碎的暖意,像母亲当年拍着她后背哄睡时的温度。
打开锦盒,两块兵符碎片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拼接处云纹龙纹虽不完整,却能辨出皇家规制。云栖寺的刀光剑影又现眼前:她按祖母遗物地图,在莲台暗格里找到第二块碎片与生母手书,兵符第三块在太庙先皇牌位后的字迹刚劲有力,与母亲教她写字时的娟秀截然不同——想来写下这信时,母亲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刚攥住兵符,北漠残余势力便突袭而来,刀风劈面时,萧彻突然出现,玄铁刀劈开最后一击的瞬间,血珠溅在她衣袖上,温热的触感与母亲手书的冰冷,撞得心口发疼。
院墙外突然传来三短两长的暗号——萧彻的暗卫示警,北漠残余势力已被监控。苏惊盏走到窗边,看着暗卫黑影消失在梧桐树下,突然想起青狼商号外萧彻的话:苏小姐若想查,不如与萧某合作。那时她眼底满是戒备,只当是利益交换,如今才懂那是同路人的相认,是背负相同使命的默契。她转身将兵符碎片藏入衣襟,玄铁令仍系腕间,鎏金簪拓片与太庙布局图折进贴身香囊——每样物件都带着重量,是母亲遗愿,先太子旧志,萧彻信任,还有无数暗卫旧部的期盼。
晚晴收拾桌面时,指尖捏着解毒丹的玉瓶,指节泛白:小姐,明日入宫,真不告知陛下兵符的事?苏惊盏提笔写下血脉已明,太庙待启八个字,字迹带着刀光剑影的凌厉,与母亲手书截然不同。陛下召我,从来不是为查真相,是为兵符。她将字条折好塞进晚晴手里,萧将军的人来取时交给他,他懂。晚晴攥着字条点头,又把解毒丹塞进她袖中:萧将军说,皇宫饮食比柳氏的毒药还险。
苏惊盏抚了抚晚晴的发髻,忽然想起京郊别院那回,晚晴被假外男按在地上时,仍死死咬着对方手腕,只为护着她的庚帖。这份忠诚,是深宅里唯一的暖。明日你留在此处,无论谁来问,都只说我入宫前一切安好,未提兵符一字。晚晴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小姐放心,我晓得轻重。烛火将尽时,苏惊盏取下素银簪,换上母亲的鎏金点翠簪——簪头翠羽在残光中闪着微光,镜中她的眉眼与母亲旧像七分相似,只是母亲眼底的温柔,已在她眼中淬成坚定的锋芒。
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卷边的账本——萧彻最初递来的那本,上面还留着她圈画的残字。指尖划过纸页,萧彻苏府商队送兵道地图的冷语又响在耳畔,母亲手书毁之勿留的叮嘱烫得心口发疼。她将账本凑到烛火边,纸页卷曲变黑的瞬间,那些深宅恩怨、仇恨阴谋,都随灰烬飘进冷雨里。从今往后,她的战场不是后宅,是波谲云诡的朝堂,是关乎大胤安危的太庙。
夜风卷着梧桐叶撞在窗上,像为即将到来的朝堂风暴奏乐。苏惊盏将母亲手书凑到烛火边,娟秀字迹在火光中模糊时,轻声说:母亲,祖母,我做到了第一步。接下来,我会查清真相,守护大胤。手书化为灰烬的瞬间,她仿佛看见母亲站在不远处,穿月白裙,簪素心兰,笑着朝她点头,香气漫过来,与袖中香囊味道重合。她吹灭烛火,黑暗中只有腕间玄铁令仍泛着细碎的光,像母亲当年教她认星时,指给她的那颗北极星。
天快亮时雨停了。苏惊盏推开房门,晨阳透过梧桐叶筛下碎金,落在她腕间玄铁令上,景和元年的刻痕突然亮了亮,像母亲当年教她写字时,笔尖点在宣纸上的那一点朱砂。晚晴捧着入宫令牌跟在身后,声音带着怯意:小姐,真的不害怕吗?苏惊盏回头,看见自己的影子与院墙上母亲当年刻下的兰草纹重叠,笑着摇头。手抚过衣襟里的兵符碎片,冰凉触感里藏着无数人的期盼——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皇帝的猜忌、太后的权衡、皇子的厮杀、北漠的阴谋织成密网,可她不怕。
走到巷口,她回头看了眼暂居处的大门——这里藏着她重生以来的所有回忆,是复仇起点,也是承责开端。深吸一口气,袖中素心兰香气与晨阳融在一起,竟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入宫的路在前方,荆棘丛生,却藏着真相。她攥紧腕间玄铁令,指尖触到景和元年的刻痕,大步向前走去。身后,晚晴捧着账本灰烬的手微微颤抖,而巷口的梧桐树上,一片沾着晨露的叶子缓缓飘落,像为深宅恩怨画上句点,又像为朝堂风暴拉开序幕。
她吹灭烛火,房间陷入一片静谧,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腕间玄铁令的灼感清晰可辨。明日入宫,等待她的是皇帝的试探,太后的拉拢,皇子的算计,还有北漠势力的暗流涌动。可她不怕,因为她知道,萧彻在边关为她守着后路,暗卫在暗处护她周全,晚晴在暂居处为她传递消息,而她的心中,装着母亲的遗愿与大胤的安宁。
天快亮时,雨停了。苏惊盏推开房门,院墙外的梧桐叶上沾着露水,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晚晴捧着入宫的令牌跟在身后,轻声问:小姐,真的不害怕吗?苏惊盏回头,看见自己的影子与母亲的旧像在晨阳里重叠,笑着摇头。她的手抚过衣襟里的兵符碎片,那冰凉的触感里,藏着无数人的期盼。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皇帝的猜忌、太后的权衡、皇子的厮杀、北漠的阴谋织成密网,可她不怕。
走到巷口时,苏惊盏回头看了一眼暂居处的大门,这里藏着她重生以来的所有回忆,是复仇的起点,也是承责的开端。她深吸一口气,袖中的素心兰香气与晨阳融在一起,竟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入宫的路就在前方,荆棘丛生,却也藏着真相。她攥紧腕间的玄铁令,指尖感受到刻痕的力量,大步向前走去——深宅的恩怨已了,朝堂的风暴,她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