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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寒玉嵌玄铁,东宫旧案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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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水榭的烛火刚被晚晴吹灭,檐角便掠过一道黑影。苏惊盏将萧彻的书信按在掌心,指腹摩挲着“云栖寺莲台”四字,耳尖捕捉到院墙外第三次轻响——那是石子打在梧桐树上的声音,与萧彻信中“苏丞相派四名暗卫监视”的描述完全吻合。她转身从妆奁底层摸出锦盒,里面除了张妈妈给的半枚狼头玉坠和柳氏的真信,还躺着那支从生母旧物中寻出的鎏金嵌宝簪,簪头空心处的“云栖寺”印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小姐,车马备好了,走侧门。”晚晴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急促,袖口露出半截锋利的银匕——那是苏惊盏昨日让她去铁匠铺磨利的。苏惊盏点头,将锦盒塞进衣襟,外层裹上生母的旧帕子,帕角绣着的并蒂莲恰好遮住盒角的棱角。穿过月洞门时,她瞥见假山后一闪而过的灰衣人影,腰间悬着的铜铃与苏丞相书房外守卫的配饰一模一样,便故意脚下一崴,晚晴顺势扶住她,两人踉跄着钻进等候在侧门的青布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刚传出巷口,身后便有三辆乌篷车悄无声息地跟上。苏惊盏掀开车帘一角,借着街灯看清为首那辆车的车轴——缠着三道粗麻绳,正是萧彻信中提及的“苏府暗卫专用标记”。她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萧彻附赠的信号弹,指尖刚触到引信,车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道冷硬的嗓音穿透夜色:“苏小姐深夜出行,倒是懂避人耳目。”

马车猛地停住,晚晴瞬间握紧银匕,苏惊盏却按住她的手。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玄铁铠甲的冷光映着来人的脸,正是萧彻。他未穿朝服,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腰间玄铁刀的刀鞘上刻着的狼头纹,与苏惊盏袖中那枚玉坠的纹路隐隐呼应。“萧将军怎会在此?”苏惊盏挑眉,注意到他身后跟着四名禁军,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昏迷的灰衣人——正是跟踪她们的暗卫。

“青狼商号掌柜供出,柳氏近日与云栖寺主持密会三次,皆为寒玉佩而来。”萧彻侧身让禁军处理暗卫,自己跨步上车,车厢内瞬间被他身上的风雪气填满。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玄铁令牌,递给苏惊盏:“你且看看,这东西与你那枚玉坠是否眼熟。”苏惊盏接过令牌,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玄铁,便觉袖中的狼头玉坠微微发烫,她连忙取出玉坠,两物刚一靠近,便听到“咔”的轻响——玉坠的凹槽竟与玄铁令的凸起完美契合,一道细碎的微光从贴合处亮起。

“这是……”苏惊盏惊得指尖微颤,仔细看去,玉坠与令牌贴合后,露出一行极小的刻字:“景和元年,太子监国”。景和是先太子的年号,二十年前先太子因“通敌北漠”被废,次年便在冷宫“病逝”,此事在史书上只有寥寥数笔,寻常百姓早已淡忘。萧彻的目光落在刻字上,语气沉了几分:“这寒玉佩并非普通信物,是先太子的镇国兵符三分之一。我这玄铁令,是开启兵符的锁钥。”

晚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苏惊盏却瞬间想起张妈妈的话——柳氏的信中提过“寒玉佩已妥存”,还有母亲旧妆奁里那半张药方边缘的“云栖寺”印章。“先太子被诬陷通敌,我母亲也被柳氏诬陷与北漠勾结,这绝非巧合。”她攥紧手中的兵符碎片,指腹划过冰凉的玉质,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苏丞相曾疯狂地喊“兵符不在我这,在云栖寺”,当时她只当是胡话,如今才知字字属实。

萧彻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这是我查先太子旧案时找到的,你看这份供词。”卷宗首页是先太子亲信的招供状,上面写着“太子与北漠密使私会,以兵符换粮草”,落款处的画押,竟与柳氏逼张妈妈画押的笔迹有七分相似。“当年负责审讯先太子的,正是苏丞相的恩师。”萧彻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而你母亲的陪嫁丫鬟,当年就在东宫当差。”

苏惊盏的呼吸骤然一滞,脑海中闪过祖母的话——母亲当年常去云栖寺上香,还说“那里有能保苏家的东西”。她猛地抬头:“萧将军是说,我母亲是先太子的人,负责保管兵符?”萧彻颔首,目光落在她衣襟处:“张妈妈给你的那封柳氏与北漠的信,我已看过。信中‘寒玉佩’三字,正是指这兵符。柳氏要兵符,是为了交给北漠;苏丞相帮着遮掩,是怕当年构陷先太子的旧事败露。”

就在此时,车外突然传来弓弦响,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穿透车帘,直奔苏惊盏心口。萧彻反应极快,一把将苏惊盏拽到身侧,玄铁刀出鞘的瞬间挡住弩箭,火星溅落在车厢壁上。“是青狼商号的人!”禁军统领的吼声传来,伴随着刀剑相撞的脆响。苏惊盏掀开车帘,只见十余名黑衣人手握弯刀,刀身上刻着北漠的狼头标记,正与禁军缠斗,为首那人手中拿着的,正是柳氏写给青狼商号的密信。

“看来柳氏怕我们先找到兵符,提前通知了北漠。”萧彻将玄铁令塞回苏惊盏手中,“你带晚晴去云栖寺,莲台之下的暗格需用这令牌开启,我随后就到。”苏惊盏却按住他的手臂:“萧将军,这些人是冲兵符来的,我若单独前往,反而危险。不如我们联手退敌,再一同去取兵符。”她从袖中摸出那枚狼头玉坠,“这玉坠是北漠交易的信物,或许能派上用场。”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挥刀下车。苏惊盏让晚晴驾车退到安全处,自己则攥着玉坠,悄悄绕到缠斗的人群侧面。为首的黑衣人刚解决一名禁军,便看到苏惊盏手中的玉坠,动作猛地一顿——那是北漠密使的身份凭证,寻常人绝不可能拥有。“你是何人?为何会有狼头坠?”黑衣人用生硬的大胤话喝问,手中的弯刀微微下垂。

苏惊盏心中一动,故意模仿柳氏信中的语气:“柳夫人让我来取寒玉佩,你们这般动手,是想坏了大事?”她缓步上前,将玉坠举到眼前,“不信你们看,这坠子内侧刻着‘青狼’二字,是你们商号的信物。”黑衣人果然低头去看,萧彻趁机从背后挥刀,玄铁刀精准地架在他的脖颈上。其余黑衣人见状,顿时乱了阵脚,禁军趁机发起猛攻,片刻间便将他们悉数制服。

“多谢苏小姐相助。”萧彻收刀入鞘,看苏惊盏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他让人将俘虏押回军营审讯,自己则与苏惊盏一同赶往云栖寺。此时已近丑时,云栖寺的山门紧闭,唯有大雄宝殿还亮着一盏孤灯。主持玄空大师听闻是萧彻到访,连忙开门迎接,看到苏惊盏时,却愣了愣:“这位女施主,与二十年前常来上香的苏夫人长得真像。”

苏惊盏心中一紧,刚要开口,玄空大师已引着两人走向大雄宝殿。殿内莲台供奉着释迦牟尼像,莲台底座是整块汉白玉雕成,上面刻着繁复的莲花纹。萧彻拿出玄铁令,按在莲台侧面的一个凹槽上,只听“轰隆”一声轻响,莲台底部露出一个暗格。暗格内铺着红色锦缎,上面放着半块寒玉兵符,还有一封用蜡封着的书信。

苏惊盏颤抖着拿起书信,信封上的字迹正是母亲的笔迹,落款日期是她病逝前一日。“惊盏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不在人世。娘本是东宫侍女,受先太子所托保管兵符,嫁入苏府是为了监视苏丞相——他当年是构陷太子的主谋之一。寒玉佩是兵符三分之一,另三分之一在太庙先皇牌位后,需玄铁令与前两块兵符共同开启。苏丞相通敌北漠,是为了借北漠之力夺回兵符,再挟兵符以令诸侯。娘若被害,定是他所为,你切不可信任他。切记,兵符关乎大胤安危,绝不可落入北漠之手……”

信读到最后,苏惊盏的眼泪已忍不住滑落。前世她错信父亲,最终落得焚身火海的下场;今生她步步为营,终于查清母亲的冤屈。萧彻看着她手中的兵符碎片,语气沉重:“先太子当年被废,就是因为苏丞相等人伪造了他通敌的证据,夺走了他手中的兵符。如今苏丞相帮着北漠,是想等北漠攻破京城后,再以兵符为筹码,换取宰相之位。”

“我父亲……他竟如此丧心病狂。”苏惊盏攥紧手中的兵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玄空大师在一旁叹了口气:“苏夫人当年常说,苏丞相野心太大,迟早会出事。她还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让老衲在她死后,若有持玄铁令之人前来,便将兵符交给他。”他看向苏惊盏,“苏夫人还说,若她的女儿前来,一定要告诉她,西厢房的银杏树下,埋着她的一些旧物。”

两人跟着玄空大师来到西厢房,晚晴很快就从银杏树下挖出一个木盒。木盒内除了母亲的几件首饰,还有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苏丞相与北漠商人的交易明细,包括每次输送粮草和兵道地图的时间、地点。“有了这本账本,就能定苏丞相的罪了。”萧彻拿起账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明日我就将此事上奏陛下。”

就在此时,寺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一名禁军匆匆跑来:“将军,苏丞相带人包围了云栖寺,说苏小姐勾结乱党,要捉拿归案!”苏惊盏与萧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苏丞相发现暗卫失踪,必定猜到他们找到了兵符,索性狗急跳墙,想以“勾结乱党”的罪名除掉他们,再夺走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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