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寿宴藏机,软筋计破见锋芒(2/2)
苏惊盏心中一凛——萧彻所赠账本残页,恰有“边关粮草”“漠北”字样,二者定然牵连。她不动声色追问:“竟有此事?不知查得如何?”
“我哥从军中听来的,说一批粮草被换作劣等品,私运去了北漠边境。”永宁郡主抿口酒,“只是传闻,真假难辨。”
苏惊盏正欲再问,忽有玄色劲装男子入内,径直至祖母面前躬身:“老夫人,萧将军查案无暇亲至,特命属下送贺礼贺寿。”男子捧紫檀木盒,盒面雕松鹤延年纹,工艺精湛。
祖母忙命人接下:“替我谢过萧将军。”男子应诺转身,与苏惊盏错身时,一枚纸团悄然落入她袖中。
苏惊盏借如厕之名避入偏院,展开纸团,萧彻字迹力透纸背:“青狼商号与苏府商路勾连,寿宴后城郊破庙一叙。”青狼商号——前世柳氏曾提及其做北漠皮毛生意,竟与苏府有关!账本残页背后,果然藏着惊天阴谋。
返回宴席时,镇北侯夫人正与祖母谈议亲之事。见她回来,侯夫人笑招:“惊盏,赵晏对你甚为欣赏,不如先定下婚约,让你祖母安心。”
苏惊盏颊生微红,未及开口,祖母已道:“侯夫人美意心领,只是府中多事,议亲暂缓为妥。惊盏,随我去后堂,有话对你说。”
后堂屏退左右,祖母从首饰盒中取出一支鎏金嵌宝簪,簪头凤凰衔珠,流光溢彩。“此乃你母亲陪嫁,临终前嘱我:‘若惊盏遇厄,此簪可解。’今日便交予你。”
苏惊盏接过簪子,入手冰凉,簪头竟是空心。她正欲细察,祖母已叹道:“你母亲死因蹊跷,我早疑柳氏。今日她敢下毒,可见心中有鬼。你查此事,务必防着你父亲——”
“父亲怎了?”苏惊盏心头一紧。
“他近日与柳氏过从甚密,还常去青狼商号。”祖母声音压得极低,“我问起只说谈生意,可我总觉不安。你母亲当年,就是干涉了他与柳氏的事,才突然病逝的。”
苏惊盏攥紧簪子,指节泛白。父亲竟与青狼商号有关!她郑重叩首:“祖母放心,母亲冤屈,女儿必雪;苏家安危,女儿必守!”
寿宴散后,苏惊盏遣晚晴回房,携张妈妈赴城郊破庙。庙内昏暗,仅一盏油灯悬于供桌,萧彻身着玄铁铠甲背门而立,铠甲映着灯芒,寒芒闪烁。听闻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面容冷峻如刀刻。
“苏小姐果非庸常之辈。”萧彻声线低沉,“寿宴下毒之事,可见柳氏母女已慌不择路。”
“慌的恐不止她们。”苏惊盏将鎏金簪置供桌,“祖母言,父亲常去青狼商号,与柳氏交好。萧将军查的粮草案,与商号有关?”
萧彻颔首,取出一卷地图铺展:“此乃苏府商路密图,取自军中档案。你看此处——苏府商队每月运粮至边关,接收者正是青狼商号。劣粮换好粮,尽数私运北漠。”
苏惊盏指尖抚过地图上与账本残页吻合的路线,浑身冰凉。“父亲竟为北漠走私粮草?母亲之死,便是因撞破此事?”
“十有八九。”萧彻拿起鎏金簪,细看片刻,“此簪空心,定藏证据。你母亲察觉阴谋后,当是将证物藏于此,托老夫人保管。”他以腰间匕首轻挑簪头,一张折叠纸条缓缓飘落。
苏惊盏展开纸条,母亲娟秀字迹跃然纸上,清晰记录着苏府每月走私粮草的数量、时间,末尾一行字字泣血:“青狼掌柜乃北漠密使,与苏丞相勾结,欲覆大胤!”
“原来如此……”苏惊盏攥紧纸条,指节发白,眼底恨意翻涌。前世只道母亲是急病而逝,竟不知是被枕边人亲手灭口!父亲的慈爱、温情,全是包裹毒心的假面。
萧彻见她身形微颤,语气稍缓:“此事牵连甚广,需从长计议。柳氏母女已被禁足,可从她们口中套取更多线索;青狼商号我已派人监视,待拿实证据,便可一网打尽。”
苏惊盏深吸一口气,将纸条贴身藏好:“多谢萧将军提点。日后若有差遣,苏惊盏万死不辞。”
“不必言谢。”萧彻将鎏金簪还她,又取出一块玄铁碎片,“此乃玄铁令残片,可调京郊禁军,遇危时捏碎便可。”
苏惊盏接过碎片,触到上面与纸条印记吻合的纹路,心头一震:“此令与我母亲有关?”
“时机未到,日后再言。”萧彻转身望向庙外夜色,“时辰不早,速回府吧。记住,未握实据前,切勿打草惊蛇。”
苏惊盏握簪与令,走出破庙。寒夜朔风卷着枯叶,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决绝。母亲的冤屈、父亲的背叛、北漠的阴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但她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女——这一世,她要亲手撕开这张网,让所有罪恶昭然于天下。
归府时已近三更,晚晴正立院口翘首以盼:“小姐,柳夫人派人闹了数次,说罚得重了,要找老夫人理论,都被张妈妈拦了。”
“再闹便加罚三月禁足,断其月例。”苏惊盏步入庭院,语气不容置喙,“明日你去家学,盯着苏令微抄《女诫》,一字不许漏。”
“是。”晚晴应声。苏惊盏入房,将簪与令藏入妆奁暗格。镜中少女眸色深沉,再无半分青涩。柳氏母女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对手,是身居高位的父亲,以及藏在暗处的青狼商号。这场复仇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回到苏府时,已是深夜。晚晴正焦急地在院门口等候,见她回来,连忙上前:“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柳夫人那边派人来闹了好几次,说您罚得太重,要找老夫人理论,被张妈妈拦回去了。”
“闹也没用。”苏惊盏走进院子,“明日你去家学一趟,让先生盯着苏令微抄写《女诫》,不许她偷懒。再去听竹院传我的话,若柳夫人再敢闹事,就罚她禁足三月,断了她的月例。”
“是,小姐。”晚晴应道。
苏惊盏回到房中,将玄铁令碎片和鎏金簪藏在妆奁的暗格中。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眸色深沉。柳氏母女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敌人,是她的父亲,还有那个隐藏在背后的青狼商号。这场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