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赏花宴惊变,反将庶妹一军(1/2)
暮春时节,苏府后园的海棠开至盛极,粉白花瓣堆云叠雪,风过处簌簌坠落,与阶前晚樱的绯红落瓣缠作一处,铺就半条香径。柳氏为给苏令微铺设人脉,特意择了这“花事最繁”的吉日设宴,遍邀京中世家贵女与诰命夫人。辰时刚过,府外车马粼粼声便穿墙而入,丫鬟仆妇们捧着描金茶盏、提着錾花食盒穿梭如织,廊下悬着的鲛绡宫灯尚沾晨露,映得湿淋淋的花枝虚实交织,倒有几分烟雨朦胧的雅致。
苏惊盏身着月白襦裙,裙裾绣着几枝淡墨海棠,外罩一层浅碧纱衫,行走时纱影轻扬,恰如枝间流霞。刚出汀兰水榭,晚晴便捧着描金漆盒快步而来,眉峰紧蹙:“小姐,红杏刚来传柳夫人的话,说今日茶点全由二小姐过目,让咱们‘少沾手,免失了嫡庶规矩’。”漆盒掀开,两匹云锦流光溢彩,“这是张妈妈送来的,说祖母叮嘱您今日务必撑住场面,别叫柳氏母女压了去。”
苏惊盏指尖抚过云锦冰凉的暗纹,眸底掠过一丝暖意。自劣质药汤事发,祖母虽未明斥柳氏,却屡屡暗中照拂,显然已窥破宅中龌龊。“既如此,便依她。”她示意晚晴收锦,语气却带着几分沉凝,“你去后厨盯紧些,尤其是那盘要给永宁郡主的桂花糕——仔细看清楚,糕上撒的究竟是金桂,还是别的什么。”
晚晴心头一凛,瞬间会意。永宁郡主乃太后外孙女,自幼对花粉过敏,尤忌晚香玉,去年宫宴上因命妇簪了此花,险些昏厥,此事在贵女圈中早已是公开的禁忌。“小姐是怕二小姐……”
“她要拉拢人脉,定会挑最受宠的永宁郡主下手。”苏惊盏缓步前行,晨风吹得纱衫猎猎,腕间素银铃轻响泠泠,“前世她便是借赏花宴让郡主过敏,再假意照料博得名声,此番必是故技重施。”话音未落,便见苏令微身着桃红撒花裙款步迎来,鬓边簪着新开的海棠,娇俏面容下藏着几分打量。苏惊盏目光微凝,瞥见她袖口沾着几点淡粉粉末——竟与池边捡到的青狼银坠上的鎏金粉痕隐隐相合。
“姐姐可算来了,这般素雅装束,倒衬得妹妹的艳色成了俗物。”苏令微亲昵地伸手去挽,指尖刚触到纱衫,便被苏惊盏侧身避开。“妹妹气色这般好,想来为宴事费了不少心力。”苏惊盏语气平淡,却将“心力”二字咬得极轻,目光扫过她袖口粉末时,惊鸿一瞥便已收回。
宴厅内早已笑语喧哗,居中而坐的永宁郡主身着鹅黄宫装,正把玩着蜜蜡佛珠,见苏惊盏进来,立刻扬声招手:“惊盏姐姐快来!我可等你许久了!”郡主性子爽朗,前世与苏惊盏本是投契,后因苏令微挑唆才渐生嫌隙,此刻笑容真切,倒让苏惊盏心头微暖。
刚在郡主身侧落座,丫鬟便端上茶点。一盘桂花糕摆在正中,糕体莹白如脂,表面撒着层淡粉“花碎”,乍看与金桂无异,凑近却闻得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绝非桂花的清冽。“这是妹妹特意让人做的桂花糕,用新采金桂拌了花蜜,郡主姐姐快尝尝。”苏令微执起玉筷,夹起一块便要往郡主碟中送,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慢着。”苏惊盏抬手扣住她手腕,指节微收,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郡主素爱洁净,这糕点刚端上来,难保沾了浮尘。不如让丫鬟先试一口,免得扰了郡主雅兴。”话音刚落,席间笑声骤歇,几道玩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令微脸上。主位的柳氏脸色微沉,却因郡主在场,不敢当众发作。
苏令微脸色一白,强装镇定:“姐姐说笑了,后厨精心备制的点心,怎会不洁?”“妹妹好心,未必不会办坏事。”苏惊盏示意晚晴上前,“你尝一块。”晚晴依言取糕入口,不过两息便捂住口鼻剧烈咳嗽,脸颊迅速泛起连片红疹,看得席间众人脸色骤变。
“这是怎么回事?”永宁郡主惊得后退半步,佛珠险些脱手。苏惊盏扶晚晴坐下,取帕子为她拭去唇角残屑,声音冷冽如冰:“郡主请看,这糕上撒的根本不是桂花,是晚香玉花粉磨成的粉。晚晴与郡主一样对其过敏,一试便知。”她捏起一块糕点凑到众人面前,“金桂粉呈金黄,质地细腻;这粉末粉红粗糙,且带着晚香玉特有的甜腻香气——稍有见识者,便能分辨。”
苏令微面无血色,连连摆手:“不是我!我只让后厨做桂花糕,定是他们弄错了!”“哦?那妹妹房里的晚香玉香囊,也是后厨送的?”苏惊盏从袖中取出个缠枝莲纹香囊,香囊边角还沾着同款淡粉粉末,“这是昨日从妹妹房中取来的,里面全是晚香玉干花——想来是妹妹亲自磨粉时,不慎沾染上的吧?”
席间哗然四起,平国公府嫡女李嫣然嗤笑出声:“令微妹妹倒是心灵手巧,连花粉都要亲自磨,只是这心思用错了地方。”永宁郡主气得拍案而起,凤目圆睁:“好个苏令微!明知我忌晚香玉,还故意害我!若不是惊盏姐姐拦着,我今日岂不是要当众出丑!”
柳氏慌忙起身打圆场,执起茶盏的手微微发颤:“郡主息怒,令微年纪小,一时糊涂罢了……”“糊涂?”苏惊盏冷笑打断,目光如刃直刺柳氏,“晚香玉乃稀罕之物,府中后厨从不备存,这花粉定是妹妹特意寻来的。况且昨日我已叮嘱下人,郡主到访需避致敏之物——妹妹身为苏府二小姐,怎会不知?”
柳氏被怼得语塞,狠狠瞪了苏令微一眼,眼底满是嫌恶——显然是怕被这个蠢货连累。苏令微又气又急,泪珠滚落如断线珍珠:“姐姐怎能污蔑我!我只是想给郡主做些好吃的……”她扑向柳氏寻求庇护,却被柳氏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踉跄着差点摔倒,狼狈之态引得席间窃笑更甚。
就在此时,角落的定国公府三小姐沈清欢轻声开口:“昨日听家兄说,萧将军正在查边关粮草案,似是牵扯到了些商号。”这话轻飘飘的,却如惊雷般炸在苏惊盏心头——萧彻!那个送她账本与退烧药的冷面战神,他查的粮草案,会不会与账本上被撕去的“边关粮草采买”记录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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