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伪君子!(2/2)
苏佩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愕然地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双冰冷理智的眼睛,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她们……她们是我的陪嫁,跟了我几十年啊……”
“那又如何?”沈思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既然已经被人抓住了实证,就算她们回来,也不能再替您做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全您自己。只要您还是未来的侯府老夫人,儿子还是未来的侯爷,日后想要什么样的奴才没有?”
“这……”苏佩兰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没说出话。
“哥哥!”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沈清蕊也哭着跑了进来,扑进沈思宇怀里。
“祖母这次真的太过分了!还把我禁足了,我好久没去外公家了,我好想外公和外婆!哥哥你快想办法带我出去!”
沈思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温声安抚道:“不哭,蕊儿不哭。哥哥回来了,定会为你想法子。”
安抚完母亲和妹妹,沈思宇心中有了数,便去了福安堂请安。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面如冠玉,芝兰玉树。见到姜静姝,他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孙儿思宇,给祖母请安。”
姜静姝却只是点了点头,淡声道:“怎么今天想起来回来?”
老侯爷过身,还没过头七,这个看似纯孝的大孙子,就匆匆回了国子监。
前世她还当这孩子勤学,颇为欣慰,
如今看来,自己当真是个老糊涂!
这大孙子根本就是心里只有自己,根本没把别人放在心上!
沈思宇解释道:“孙儿本在专心学业,不料听闻家中变故,心中担忧,便立刻赶了回来。祖母,您要保重身体啊。”
接着,他更是对着姜静姝嘘寒问暖,也不急着给苏佩兰求情,仿佛就是一个再纯孝不过的孙儿。
一旁的沈令仪看得都有些惊讶,这个侄子,心性未免也太沉稳了些。
姜静姝却在心中冷笑。沉稳?不过是伪善罢了!前世,这个孙子就是靠着这副模样,骗取了所有人的信任。
他一边扮演谦谦君子,一边在却背后鼓吹自己的父亲沈承宗,构陷二叔沈承耀。
后来事发,他甚至不惜直接和沈承宗断绝父子关系,试图撇清。
这样一个天性凉薄、心狠手辣的豺狼,如今在她面前装孝孙?真是可笑!
果然,寒暄过后,沈思宇话锋一转,一脸恳切地提起了沈清蕊。
“祖母,孙儿有一事相求。”他深深一揖,“父母之过,不应殃及子女。妹妹年纪尚幼,学业不可荒废。恳请祖母开恩,允妹妹回外祖家的女学,继续读书。此举……也算是替父亲母亲,向外祖家示个好,缓和关系。”
说得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姜静姝在心里给他鼓了鼓掌。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个“为妹请命”!
他这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对一个小女孩下狠手,想借着沈清蕊这座桥梁,重新打通侯府与苏家的联系,好为大房寻找翻盘的机会。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姜静姝缓缓点头,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你说的有理,既孝顺,又对妹妹有怜爱之心,甚是难得。此事,我准了。”
沈思宇心中一喜,暗自松了口气,正要叩谢。
谁知姜静姝话锋一转,幽幽地看着他,继续道:“不过,思宇啊,你父亲方才派人来说,他‘病了’,不能来我这福安堂侍疾。
老身想着,你身为嫡长孙,又是国子监出来的高才,最是知礼懂孝。既然你回来了,这侍疾的孝心,就由你这个嫡长孙来尽吧。”
沈思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姜静姝却是淡声道:“从今日起,你便搬来福安堂的外书房住下。每日晨昏定省,在我榻前跪一个时辰,以尽孝道。你可愿意?”
沈思宇扯了扯唇角,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愿意?他堂堂国子监的学子,未来的侯府继承人,怎能像个下人一样跪在祖母榻前!
可不愿意?那就是不孝!他这个纯孝乖孙的形象,将瞬间崩塌!
沈思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着祖母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