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谣言四起,大师兄失德(2/2)
秦绝表现得越“正常”,越“镇定”,就越说明……他恐怕还有后手,或者说,他根本……有恃无恐!
这黑水狱,真的能关住他吗?
就在李副堂主忧心忡忡之际,他没注意到,平台边缘一块不起眼的岩石阴影下,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纯黑色“丝线”,正缓缓缩回岩缝深处。
那丝线刚才似乎“聆听”了平台上所有的对话,尤其是秦绝最后那番“表演”。
一丝混合着嘲讽与愉悦的无声意念,顺着地脉,传向极深处。
“……表演……很精彩……”
“……恐惧藏在镇定之下……疯狂藏在礼仪之中……”
“……这样的灵魂……挣扎起来……才会更美味……”
“……快了……就快了……”
“……等‘钥匙’被送来……等‘门’前的祭品到齐……”
黑水狱入口,雾气翻涌,仿佛一张无声狞笑的巨口。
而山谷中,关于大师兄“临危不乱、气度非凡”的新传言,又开始与之前的“勾结邪修”谣言并行流传,彼此碰撞,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人心愈发浮动。
真正的风暴眼,正在这表面的混乱与对峙中,缓缓成型。
戒律堂,后堂静室。
这里比前堂更加安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陈设简单,仅有床榻、桌椅,以及一个散发着宁神香气的香炉。
凌玄靠坐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小口啜饮着。旁边,苏晚晴半躺在另一张榻上,闭目调息,气息平稳悠长,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哀伤。
一名穿着戒律堂服饰、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修(孙长老指派的心腹医修)刚刚为两人检查完伤势,正在收拾药箱。
“林师侄,苏师侄,你们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快,尤其是经脉的受损,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在辅助修复,真是万幸。”女修语气温和,“但心神损耗非一日之功,还需静养,切不可再劳心劳力。”
“多谢刘师叔。”凌玄放下药碗,微微欠身。
“分内之事。”刘医修摆摆手,又压低声音道,“孙长老让我转告你们,秦绝已被押入黑水狱,但此案牵连甚广,调查尚需时日。你们在此安心养伤,外面的事,长老自有安排。另外……”她迟疑了一下,“关于墨离、雷烈、黄灵儿三位师侄的下落,赵长老带队已再次进入葬妖谷搜寻,目前……尚未有确切消息传回。”
凌玄眼神一黯,苏晚晴的睫毛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刘医修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提起药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寂静。
片刻后,苏晚晴缓缓睁开眼,看向凌玄,声音轻若蚊蚋:“师兄,墨师兄他们……真的……”
凌玄沉默数息,才低声道:“葬妖谷内情况复杂,地底更有未知存在。他们吉人天相,未必没有生机。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赵长老,并养好伤,才能应对后续可能的变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秦绝被押入黑水狱,只是开始。以他的性格和背后的准备,绝不会坐以待毙。谷中现在的谣言,恐怕就有他的人在暗中引导,试图混淆视听,制造对立。”
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还能如何?”
“狗急跳墙,兔急咬人。”凌玄目光沉静,“我们带回的证据虽能坐实他勾结血煞门,但若是……有更大的乱子发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或者让他有机会‘戴罪立功’呢?”
苏晚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静室一侧的墙壁,忽然传来极其轻微、富有节奏的几下敲击声——三长两短。
凌玄目光微动,起身走到墙边,同样以特定节奏敲击回应。
墙壁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砖石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孔洞。一张折叠的纸条被塞了进来。
凌玄迅速取出纸条,砖石复位。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秦已入狱,表面平静。其核心党羽‘柳萱’等人正秘密串联,似有异动。赵坤小队清晨仓皇回谷,直奔听涛轩,后分散隐匿。谷中谣言有组织扩散迹象,部分指向你二人‘夸大其词、别有用心’。另,药堂库房昨夜有不明失窃,丢失物品名录不详,陈副堂主震怒。地脉监测阵法显示,葬妖谷方向阴煞波动异常加剧,已有小型妖兽逃离谷地,袭扰外围村镇。孙长老已增派巡查,并急召数位闭关长老出关议事。一切小心,静观其变。——墨离留”
纸条末尾,画着一个简略的药炉图案,正是墨离与凌玄约定的暗号之一。
凌玄看完,指尖腾起一缕极淡的金色火焰,将纸条焚为灰烬。
“墨兄果然无碍,且已暗中行动。”凌玄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秦绝的人在活动,试图反扑和制造混乱。葬妖谷的异变也在持续,甚至开始影响外界。而谷内……恐怕也有人想趁乱牟利,或者,在配合秦绝的计划。”
苏晚晴坐起身,握紧了膝上的秋霜剑:“我们该怎么办?”
“等。”凌玄走回榻边坐下,“孙长老既然急召闭关长老出关,说明他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超出了戒律堂单独处理的范围。我们现在是‘重伤’人证,不宜妄动。正好借此机会,让你彻底恢复,我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些东西。”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之上,一丝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灰蒙蒙气息缓缓流转,那是苏晚晴昏迷时,他引导其剑意共鸣后,意外残留的一丝“太初”意韵。这丝意韵与他本身的《太虚敛息诀》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让他对功法的理解,以及对周围环境(尤其是阴煞之气)的感知,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这是危机中潜藏的一线机缘。
“另外,”凌玄目光转向静室唯一的窗户——那里被厚重的帘幕遮挡,只透入微弱的光线,“我们需要留心,那双一直在暗处‘注视’我们的‘眼睛’……接下来,会怎么做。秦绝的疯狂,葬妖谷的异动,谷内的混乱……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汇聚。”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仿佛也能感受到那无形中的巨大压力,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闭目调息。
静室之外,绝情谷的喧嚣与暗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发酵、膨胀。
执法堂加大了巡查力度,与一些情绪激动的秦绝支持者发生了数次小规模冲突。
任务堂和药堂内部开始自查,气氛紧张。
更多关于葬妖谷妖兽异动、外围村镇遭袭的消息传入谷中,引起了一阵恐慌。
而关于秦绝案的种种猜测、争论、乃至相互攻讦,在弟子间愈演愈烈。支持者与反对者泾渭分明,中间派惶惑不安,整个绝情谷仿佛一口即将沸腾的大锅。
在这锅沸水的深处,黑水狱中,秦绝面对孙长老的首次正式讯问,露出了第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诡异期待的笑容。
而葬妖谷地底,那双纯黑的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绝情谷方向,感受着那不断汇聚、越发浓郁的混乱、恐惧、怨恨、贪婪……种种负面情绪。
它微微转动,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层与建筑,落在了戒律堂后堂那间静室,落在了凌玄与苏晚晴身上。
无声的意念,带着餍足前的轻微颤栗。
“……情绪……已经发酵……”
“……棋子……都已就位……”
“……只差最后一步……”
“……把‘钥匙’……送过来……”
“……我的盛宴……就要开场了……”
绝情谷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山雨,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