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留书警示,祸水引秦绝(2/2)
这个双手沾满血腥、叱咤黑雾泽多年的血煞门外堂执事,最终在这阴暗潮湿的地底石室,以一种极其凄惨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凌玄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血枭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弱肉强食,阴谋算计,这本就是修仙界最真实的底色。血枭手上不知有多少无辜者的亡魂,落得如此下场,亦是咎由自取。
他更在意的,是血枭临死前透露的,关于秦绝真正图谋的只言片语。
“钥匙”、“门扉”、“上古遗泽”……结合苏晚晴身上的太初剑意,以及葬妖谷本身的神秘……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似乎正在缓缓浮现。
秦绝的野心,恐怕远不止除掉他们这几个“碍眼”的同门那么简单。
凌玄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眼前的事,并将祸水,彻底引向秦绝。
他走到苏晚晴身边。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话并未打扰她的调息,但凌玄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之前更加平稳悠长,似乎状态在缓慢恢复。
“晚晴,我需要你帮个忙。”凌玄轻声道。
苏晚晴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已清晰了许多。她看了看血枭的尸体,又看向凌玄,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凌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截空白玉简、一小瓶特制的、混合了妖兽血液和矿粉的“蚀骨显影墨”、一枚他从绝情谷带出、刻有药堂标记的普通玉瓶(里面装着几颗寻常的疗伤丹药),以及……血枭那枚布满裂纹的传讯玉符。
“我们时间不多。”凌玄语速加快,“血枭虽死,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留下一些‘证据’,让后来者(无论是血煞门的残余,还是绝情谷的探查队伍)发现,并顺理成章地指向秦绝。”
他将空白玉简递给苏晚晴:“用你的剑意,在这玉简内部,刻下一段话。内容我会口述,但要用‘太初剑意’的韵味去书写,留下独特的、无法伪造的痕迹。这能让绝情谷的高层辨认出,这讯息与你和你的剑意有关,增加可信度。”
苏晚晴接过玉简,握在掌心,秋霜剑轻轻抵在玉简表面。她闭目凝神片刻,再次睁眼时,指尖微动,剑尖与玉简接触,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晶划过的“沙沙”声。她没有灵力,全凭一丝微弱的剑意心念驱动。
凌玄沉声口述:“绝情谷药堂弟子林轩、苏晚晴、墨离,奉命执行葬妖谷甲上任务。途中遭血煞门修士多次伏击袭杀,损失惨重。濒死之际,于敌首血枭处得知,此乃绝情谷大师兄秦绝,以血煞令、焚血丹、血精魂晶及《血煞炼魂录》残卷为酬,勾结血煞门外堂执事血枭所为。目的:活擒苏晚晴,灭杀林轩、墨离。交易凭证及部分证据,藏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石室,最终落在暗河边缘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形似卧牛的青黑色巨石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天然孔洞。
“藏于此石水线之下孔洞中。若我等不幸身亡,望后来同门或长老明察,将此叛徒秦绝之罪行,公之于众,以慰亡魂。——绝笔。”
苏晚晴依言刻录,字迹纤细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锋芒,每一笔划都隐隐透出灰蒙蒙的微光,正是太初剑意的独特韵味。
刻录完毕,玉简表面流转过一层淡淡的灰光,随即内敛。
凌玄接过玉简,又拿起那瓶“蚀骨显影墨”,将其小心地涂抹在血枭那枚裂纹密布的传讯玉符表面。这种墨汁具有极强的渗透性和显影特性,能激活玉符内部残存的、未被彻底破坏的讯息记录,并将其以一种独特的暗红色纹路显现在玉符表面,持续数月不散。虽然无法还原完整内容,但足以证明此玉符曾频繁与某个特定目标(秦绝持有的另一半令牌)通讯。
做完这些,他将传讯玉符、血煞令、以及那个刻有药堂标记的玉瓶(作为“林轩”身份的标志物),连同苏晚晴刻录的玉简一起,用一块防水的油布仔细包裹好。
然后,他走到那块卧牛石边,俯身将手探入冰凉的河水中,摸索到那个天然孔洞,将油布包裹塞了进去,并用几块小石子卡住,确保不会被水流冲走,但若有人仔细搜查水线附近,又不难发现。
“这样够了吗?”苏晚晴轻声问道,声音依旧虚弱。
“还不够。”凌玄摇头,眼神冰冷,“需要更直接的‘目击证人’,和更惨烈的‘现场’。”
他走回血枭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处理。
首先,他用黑剑在血枭焦糊的胸口,小心翼翼地刻下了几个字——不是用剑锋,而是用剑尖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虚无”之力,如同灼烧般,在皮肉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边缘呈现诡异“消失”状态的暗痕:
“秦绝——叛徒!”
字迹狰狞扭曲,充满了临死前的怨毒与控诉,仿佛血枭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诅咒。
接着,他从血枭残存的右手指尖,逼出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蕴含其本源血煞之力的精血,混合着地上的尘土和河水,在尸体旁边,涂抹出一个简易的、指向那块卧牛石的箭头符号。
最后,他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小片染血的衣角(之前战斗中沾染),故意用血枭的断臂压住一角,做出挣扎中扯下的假象。衣角上,有绝情谷外门弟子服饰特有的云纹。
做完这一切,凌玄站起身,后退几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一具死状凄惨、胸口刻着控诉秦绝字句的血煞门执事尸体。
旁边有指向隐藏证据的鲜血箭头。
尸体下压着“林轩”的染血衣角。
不远处暗河石洞中,藏着记录了交易细节、带有苏晚晴剑意烙印的玉简,以及关键的通讯玉符和血煞令。
再加上营地废墟中可能残留的、秦绝提供的引煞石和阵旗材料痕迹(虽然被炸毁,但有心探查未必找不到蛛丝马迹),以及周横令牌之前被“发现”的线索……
一个完整的、环环相扣的“证据链”已然成型。
无论谁先发现这里——是血煞门的残余前来寻找血枭,还是绝情谷的探查队伍搜索幸存者——都会被眼前的一幕和隐藏的证据所震撼,并不可避免地,将矛头指向那个躲在绝情谷内、看似光鲜的“大师兄”秦绝!
勾结外部邪修,残害同门,图谋不轨……任何一条,都足以让秦绝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我们该走了。”凌玄看向苏晚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去阴煞潭。墨离和雷师兄他们,应该也在设法前往那里汇合。”
苏晚晴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身体一软。
凌玄上前一步,再次将她扶住,这次直接将她背起。
“抓紧。”他低声道,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石室另一端那条有新鲜气流涌入、且隐约能感应到更加浓郁阴寒与水汽的裂缝通道,迈步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通道的刹那——
石室中央,血枭的尸体旁,那摊混合着精血、尘土和河水的污渍,忽然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那精血中残留的、与地脉深处隐隐相连的一丝微弱气息……被悄然“唤醒”了。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肉眼与寻常神识绝难察觉的纯黑“丝线”,从污渍中悄然探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触碰”了一下血枭胸口那“秦绝——叛徒!”的字迹。
随即,这丝黑线迅速缩回污渍,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污渍本身,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邃幽暗了那么一丝。
凌玄似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石室。
一切如常。只有血枭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控诉着。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感,转身,背着苏晚晴,迅速没入通道的黑暗之中。
石室重归死寂。
唯有暗河潺潺的水声,永不停歇。
而在那摊污渍下方的岩层极深处,那双纯黑巨大的眼睛,缓缓眨动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满足的、如同品尝了开胃小菜般的愉悦。
“怨恨……指控……背叛的证据……”
“多么美妙的‘引信’……”
“秦家的小辈啊……你以为你在利用深渊的力量……”
“却不知……深渊早已将目光,投注在你的身上……”
“当你挣扎……当你恐惧……当你被所有人背弃时……”
“你的灵魂……会变得何等‘美味’呢……”
“真是……令人期待……”
黑暗,在无声地欢欣鼓动。
而那场由凌玄亲手点燃、并巧妙引导向秦绝的祸水……
正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发酵、变质,酝酿着远超所有人预期的……恐怖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