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三方角力,浑水好摸鱼(2/2)
四人面面相觑。这无疑是与虎谋皮,且暴露己方底牌风险巨大。
“长老,”另一名执事小心翼翼道,“林寒舟若收了东西却不办事,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些线索对付我们……”
“所以不能直接给他原件,也不能全给。”秦绝冷笑,“我们可以先抛出一点诱饵,比如,关于‘葬剑渊’某处疑似有‘天枢剑宗’剑煞残留的模糊地点信息,或者万灵商盟对‘绝情魔女’(苏晚晴)也表现出兴趣的情报。看他反应。同时,我们必须准备好后手。”
“后手是?”影卫头领问。
秦绝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第一,谈判地点不能在他的听剑崖,必须选在双方势力交界,且我们提前布置好的地方。第二,谈判时,我会秘密服下半枚‘燃血逆元丹’,短时间内恢复部分战力,以防万一。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把我们打算与林寒舟接触的消息,‘不经意间’泄露给刑堂的人知道。尤其是要让厉百川或他手下那个灰白眼血衣卫知道。”
四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背上却冒出一层冷汗。
这是要祸水东引,制造混乱!让刑堂以为戒律堂和听剑崖要私下勾结,从而紧张、干预,甚至可能抢先对某一方动手!如此一来,三方互相牵制,他们反而可能在夹缝中求得喘息之机,甚至促成与林寒舟的交易!
好一招浑水摸鱼!但也危险至极,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被两方甚至三方同时针对。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秦绝缓和了语气,“最好的情况是,林寒舟真的对线索感兴趣,愿意交易,我们暂时稳住伤势。然后,再利用与林寒舟接触这件事,向刑堂施压,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我们,甚至可能重新评估我们的价值。”
他看向四人:“此事需绝对保密,行动要快。你们各自去准备:甲,去筛选和准备要‘泄露’给林寒舟的线索片段,务必真真假假,留有后路。乙,去暗中布置可能的谈判地点,设置几个隐蔽的观测点和撤退通道。丙,负责‘不经意’地将消息泄露给刑堂的特定渠道,要做得自然。丁,带人盯紧静思居那边,尤其是那个凌玄,看看刑堂最近对他有没有异常动作,或许……他能成为另一颗有用的棋子。”
“是!”四人凛然应命,匆匆退下。
暗室中,只剩下秦绝一人。他靠回椅背,左肩传来阵阵刺痛,让他嘴角微微抽搐。他取出那枚“燃血逆元丹”,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血红丹纹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林寒舟……厉百川……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戾气,“都想让我死?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被这潭浑水……淹死!”
就在秦绝于暗室中定下搅乱局势的险棋之时,刑堂静思居内,凌玄也通过他那异于常人的感知和推演,察觉到了绝情谷内气氛的微妙变化。
首先是石室外的“背景音”出现了新的频率。血衣卫巡逻的间隔似乎缩短了,脚步声偶尔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通道深处,再未传来那种诡异的“沙沙”声和闷哼,但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更加隐晦难测,仿佛渗透者转换了策略,从主动试探转为更深层的潜伏观察。
其次,通过百晓阁客卿令传来的、关于东南荒庙事件的最新简报(以一种极其隐蔽的延迟方式反馈),虽然未提及具体结果,但用了“波澜骤起,各方皆损,鱼未入网,水已沸”这样模糊的描述。凌玄推断,荒庙的交易肯定出了大乱子,万灵商盟、劫匪、可能还有苏晚晴和玄蛛都卷入其中,但似乎没有一方完全达到目的,反而让局势更加混乱和危险。这印证了“惊雷”已响,但后续的“暴雨”可能更加难以预测。
最让凌玄在意的是,就在半个时辰前,他通过石室墙壁极其细微的传导(他将耳朵紧贴石壁特定位置,能隐约听到隔壁通道远处的一点声音),捕捉到了两名似乎级别不低的刑堂执事路过时的只言片语。
“……戒律堂那边好像有异动……秦绝的人似乎在暗中接触听剑崖……”
“……大长老已知晓,让我们加强对静思居的看管,尤其是‘丙三’号……任何访客记录都要详细核查……”
“丙三”正是凌玄所在石室的编号!
秦绝的人在接触听剑崖?在这个敏感时刻?厉百川加强了对自己这里的看守?
凌玄立刻将这几条信息与之前的局势串联起来。
秦绝伤势恶化,急于寻找克制毒煞之法→可能将主意打到了听剑崖的剑意或林寒舟身上→试图私下接触→此举必然触怒或引起刑堂(厉百川)的警惕和不满→刑堂加强对自己这个与林寒舟也有“关联”的“棋子”的监控。
一个由秦绝(戒律堂)、刑堂(厉百川)、听剑崖(林寒舟)构成的、围绕着“毒伤治疗”、“权力博弈”、“古剑意线索”的三角博弈局面,已然隐约成形!
而他凌玄,恰好处于这个三角关系的一个微妙连接点上——林寒舟曾关注他,秦绝一直想从他身上挖出苏晚晴和剑意矿石的秘密,刑堂现在控制着他。
这对凌玄而言,既是更大的风险,也可能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机会!
三方角力,意味着任何一方的注意力都会被其他两方分散,意味着他们之间的猜忌和制衡会创造出更多的“缝隙”和“混乱”。
浑水,才好摸鱼。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急于行动,而是更冷静地观察,看清这三方每一步的动向和意图,尤其是秦绝与林寒舟接触的进展,以及刑堂对此的真实反应。
同时,他要继续完美地扮演好自己“弱小、惶恐、无辜”的囚徒角色,降低三方对自己的直接关注和敌意,让他们更多地将自己视为一个“筹码”或“信息源”,而非需要立刻清除的威胁。
在此基础上,他可以尝试利用自己这个“连接点”的身份,极其谨慎地施加一些微妙的影响。比如,如果刑堂的人再来询问,他可以在回答关于林寒舟的问题时,不经意地流露出林寒舟对“古老剑意”的执着,或许能加剧刑堂对林寒舟与秦绝可能交易(涉及剑意线索)的猜疑。又或者,如果秦绝那边真的有人试图通过某种方式接触他(比如利用那个“焦躁送餐者”?),他或许可以假装惶恐配合,从中探听一些秦绝的真实意图和现状。
当然,这一切都必须以绝对安全为前提。他就像走在一张布满无形丝线的网上,任何一次错误的触动,都可能引来三方的同时打击。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但心神却前所未有地活跃与清明。
身下的石床冰冷坚硬,周围的石壁厚重压抑。但他仿佛能穿透这些阻碍,“看”到绝情谷内那三股正在互相试探、猜忌、算计的力量,如同三团不同颜色的烟雾,正在缓缓靠近、交织、碰撞。
而他,这个被困在风暴眼最深处“静思居”里的人,却在这极致的禁锢与危险中,清晰地感受到,那潭名为“绝情谷”的深水,正在因这三方角力,而变得越来越浑。
水越浑,能见度越低。
但对他这条早已适应黑暗、并且一直在编织自己那张小网的“鱼”来说,这或许正是脱离牢笼、潜入更深、更自由水域的……
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