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外敌初现,螳螂欲捕蝉(1/2)
凌玄指尖刚刚在石床边缘,用指甲划完第七遍代表“东南、子时、荒庙”的隐秘刻痕组合,石室门下方递送餐食的活动板,竟比平日提前了整整半个时辰,毫无征兆地被从外推开——推开的动作僵硬、急促,与往日傀儡般精准平稳的节奏截然不同。
吱嘎——咔!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石室里炸开。凌玄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连眼皮都未抬,但全身肌肉已在百分之一息内调整到既可爆发亦可卸力的最佳状态。他的灵识如最薄的蝉翼,贴着地面悄然蔓延,不是探查门外(那会触发禁制),而是“聆听”活动板被推开瞬间,门外通道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以及……那不同于往日“傀儡”或低阶仆役的、极其轻微却带着一丝压抑焦躁的呼吸声。
一只肤色略显苍白、指关节处有一道新鲜灼伤疤痕的手,将一个粗陶碗粗暴地塞了进来,碗里依旧是清水和辟谷丹,但摆放凌乱,清水甚至溅出了几滴。那只手迅速缩回,活动板“砰”地一声被用力关上,力道之大,震得门框微尘簌簌落下。
通道外,那焦躁的呼吸声伴随着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快速远去,方向……似乎是朝着静思居更深处的区域?
不是刑堂血衣卫。血衣卫的气息更冷、更稳、更漠然。也不是之前送餐的傀儡或低级仆役,他们的动作机械、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这人是谁?为何今日换人?为何如此慌张?指间的灼伤……是新的,且痕迹特殊,不像炼丹或炼器的常规灼伤,倒像是……某种阴火或毒焰反噬的残留?
刑堂静思居这等机要之地,人员调动极为严格。谁能在厉百川眼皮底下,临时更换送餐人员?这个带着焦躁和新伤的“闯入者”,是刑堂内部出了问题,还是有外部势力,已经开始渗透到这绝情谷最深层的监管核心?他们的目标,仅仅是一个送餐的差事,还是……另有所图?
活动板重新闭合后,石室重归死寂,只有空气中那几滴溅落的水渍,在暗淡照明石下反射着微光,以及地面残留的、一丝极其淡薄的、混合着汗味、焦糊味和某种类似“铁锈花”苦涩药草的气息——那是那只手的主人残留的味道。
凌玄依旧静坐,仿佛对刚才的插曲毫不在意。他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只粗陶碗。但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法阵中枢,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分析着这反常一幕背后可能蕴含的信息。
人员异常:静思居的日常维护和物资递送,理应有一套固定、可靠、且被严密监控的流程。尤其是在厉百川刚刚亲自问询过后,任何变动都显得可疑。这要么是刑堂内部因某些紧急事务(比如东南方向即将发生的“交易”或“惊雷”)出现了人手短缺或调度混乱,要么……就是有力量干扰甚至替换了原本的流程。
状态异常:送餐者气息焦躁,动作粗暴,指带新伤。这说明他要么正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要么刚经历了一场争斗或意外。在纪律严明的刑堂,尤其是负责静思居这种要害之地的成员身上,这种表现极不寻常。更像是……一个伪装者,因不熟悉环境或突发状况而露出的破绽?或者,是一个被临时委派了不情愿、高风险任务的内部人员?
痕迹异常:指间灼伤的痕迹,让凌玄联想到几种偏门功法或器物造成的伤害,其中几种与“暗杀”、“破禁”、“驭鬼”相关。而“铁锈花”的气味,虽然可以用来掩盖其他气息,但其本身也是一种低阶解毒草药,常用于处理某些阴属性毒素或煞气侵蚀……
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一个令人警惕的可能性浮出水面:有第三方势力,正在趁着绝情谷内部因秦绝、刑堂、听剑崖之争而暗流汹涌、注意力分散的时机,悄然渗透。他们的渗透层级可能不低,甚至已经能影响到刑堂静思居这样的核心监管区域。他们的目的不明,但行动显然隐秘而迅速。
会是百晓阁吗?玄蛛确实有能力渗透,但她(他)与凌玄是合作关系,且刚刚提供了关键情报,似乎没有必要以这种容易暴露的方式接触凌玄,更不会派一个如此不专业的送餐者。
会是万灵商盟吗?他们势力庞大,行事诡秘,完全有可能。而且他们与秦绝的交易出现裂痕,或许想通过其他渠道了解谷内情况,甚至……寻找新的“合作者”或“目标”?
还是……某个一直隐藏在更深处、尚未浮出水面的势力?比如,那个发出“声音密令”的神秘存在所属的组织?
凌玄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粗陶碗上。碗中清水微漾,辟谷丹滚在一边。他端起碗,没有立刻喝,而是以指腹极其细致地摩挲着碗壁内外。
在碗底内侧,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用某种透明粘液临时点出的、比米粒还小的凸起,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不是陶土本身的瑕疵,粘液尚未完全干涸,带着极淡的、与刚才门外气息中类似的“铁锈花”苦涩味。
他用指甲小心地刮下一点粘液,放在鼻尖轻嗅。除了铁锈花,还有一丝更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腥甜气息——某种妖兽的混合唾液?用于临时固定?
这不是百晓阁的风格,也不像刑堂或听剑崖的手法。更像是一种临时的、仓促的、且带着某种特定群体习惯的标记。
有人,在通过这只碗,向他传递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信号。这信号可能代表“我已到来”,可能代表“小心”,也可能代表其他含义。但无论如何,这证实了确实有新的、未知的势力,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他这个身处囚笼的“棋子”。
凌玄不动声色地将那点粘液在指间捻化、气息驱散。他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服下辟谷丹,然后将碗放回活动板边。
他没有试图通过铜铃报告异常——那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解释境地。他选择静观其变。
但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和“标记”,无疑给他原本清晰的“等待东南惊雷”计划,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原本只是绝情谷内部(秦绝、刑堂、听剑崖)与外部已知势力(万灵商盟、阴骨老鬼等)的博弈,现在,似乎又多了一只隐藏更深、行动更诡秘的“螳螂”。
这只“螳螂”,是想捕食绝情谷这只“蝉”,还是……连同他凌玄这个“蝉”身后的“黄雀”(苏晚晴、百晓阁等)也想一并算计?
凌玄敏锐地察觉到了送餐环节的异常,并通过细节分析,合理推测出有未知第三方势力正在渗透刑堂静思居,甚至可能已经接触到他身边,验证了外部势力开始行动的章节主题。
这新势力的身份、目的、实力、渗透程度完全未知,给凌玄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潜在危险。他身处囚笼,信息受限,难以主动调查,只能被动观察和防御。
这新势力的出现,可能干扰或破坏东南方向即将发生的“交易/惊雷”事件,打乱凌玄的布局。也可能将凌玄本人卷入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他必须尽快判断这新势力是敌是友,以及如何应对。
送餐的异常仿佛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静思居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机械般的寂静。
但凌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他像一只最警觉的蜘蛛,将感知的“丝线”延伸到石室环境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着任何可能再次出现的异常波动。
他没有等到第二次异常的送餐。接下来的几次递送,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精准、平稳、毫无生气的节奏。仿佛之前那一幕只是偶然的意外。
但凌玄并不这么认为。他继续着自己“备战”和“间接传讯”的日常,同时,分出了一部分心神,开始有意识地“记忆”和“分析”静思居内那些规律性出现的声音和动静。
送餐傀儡(或仆役)的脚步频率和轻重。
血衣卫偶尔巡逻经过通道时,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间隔。
隔壁石室(那个被周子奕一系逼供的听剑崖弟子)压抑的啜泣或梦呓的时间规律。
甚至石壁深处禁制灵力流转时,那低沉嗡鸣声的微妙变化。
他将这些“背景音”当作新的情报来源,试图从中找出那个“焦躁送餐者”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迹,或者察觉刑堂内部是否因外部渗透而产生了其他不易察觉的变化。
同时,他也在反复琢磨那个碗底的粘液标记。那腥甜的妖兽唾液混合味,让他想起曾在某本仙界杂闻中看到过的,关于一个神秘组织的零星记载——那个组织似乎擅长驯养特定种类的“信引虫”和“匿迹兽”,其成员行动时常会携带这些妖兽的分泌物,用于临时标记或传递简易信息,且习惯用“铁锈花”掩盖自身气息……
记载太过模糊,且是仙界传闻,与此界未必有关。但这至少提供了一个可能的联想方向。
时间在专注的观察与推演中流逝,距离玄蛛提示的“子时三刻,青蟒峡外荒庙”越来越近。
就在当天深夜,约莫亥时初(子时前一个时辰),一直寂静的通道,再次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极其轻微、却连续不断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贴着通道墙壁快速爬行,方向正是朝着静思居深处!
凌玄立刻屏息凝神,将听觉提升到极致。
那“沙沙”声很轻,但速度极快,而且……似乎不止一个源头!它们从通道入口方向蔓延而来,经过凌玄的石室门口时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深处而去,最终消失在最里侧某个区域的方位。
紧接着,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了几声极其短促、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的闷哼,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但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非凌玄全神贯注,几乎会以为是幻觉。
随后,通道重归死寂。连平日里那极低沉的禁制嗡鸣,似乎都减弱了那么一丝。
凌玄的心沉了下去。
出事了。在静思居深处,很可能发生了短暂的、被迅速控制的冲突或潜入!那些“沙沙”声,听起来很像某种善于潜行、体型不大的妖兽或机关造物移动的声音!
是那个未知渗透势力在行动?他们的目标是什么?静思居深处关押着更重要的犯人?还是那里存放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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