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君心如铁，严师出高徒（1/2）
苏晚晴的识海在第十一次被那柄由凌玄仙帝魂源模拟的“基础神魂壁垒”小剑反震得近乎溃散时，一股夹杂着委屈、不甘、甚至是一丝怨愤的剧烈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一直勉力维持的冷静防线——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带着神魂受创后的嘶哑与颤抖：“为什么？！明明只需稍加点拨，我便可更快掌握！为何定要让我在无尽失败中自行摸索，承受这千百次魂裂之痛？！”
质问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训练场中回荡，带着血泪般的控诉。这是她自接受凌玄教导以来，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宣泄内心的不解与痛苦。之前的肉身折磨、剑意锤炼、身法修行，虽然同样艰苦卓绝，但至少能看到明确的进步轨迹。可这神魂修炼，尤其是攻击那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坚不可摧的壁垒，一次次的反噬，一次次意识濒临崩溃的体验，仿佛永无止境，将她的耐心和信念几乎消磨殆尽。
她抬起模糊的“视线”（意识聚焦），看向那始终静立虚空、面容古井无波的凌玄。夕阳的余晖透过现实与幻境的缝隙，在他冰冷的侧颜上投下一层虚幻的光晕，却丝毫融化不了那仿佛亘古不变的严寒。
凌玄并未因她的失态而有任何动容。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任由那沉默如同无形的山峦，压在苏晚晴剧烈波动的意识体上，让她在那份几乎凝滞的寂静中，逐渐清醒，并为自己刚才的失控感到一丝后怕与……难堪。
良久，就在苏晚晴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强行压下情绪继续修炼时，凌玄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蕴含着穿透万古的智慧与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
“点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若本座此刻告诉你，此壁垒左下三分处，有一能量流转的天然间隙，以你目前神念之刃的凝练度，全力刺之，有三成几率可入一分。”
苏晚晴意识体一振，若真如此，她至少能看到成功的希望！
“然后呢？”凌玄反问，“你依言而行，侥幸成功。下一次，遇到类似的壁垒，你是否还能找到其‘间隙’？若敌人并非死物，其神魂防御瞬息万变，‘间隙’转瞬即逝，你又当如何？”
“……”苏晚晴哑然。
“本座可以为你演示千万种神魂攻击技巧，为你剖析所有常见防御壁垒的薄弱点。”凌玄继续道，目光如同能穿透她的灵魂，“但然后呢？你学会的，不过是‘本座’的技巧，破解的是‘已知’的壁垒。当你面对未知的敌人，未知的神魂秘法，无人为你指点时，你待如何？引颈就戮？”
他微微抬手，指向那悬浮的、看似完美无瑕的水晶小剑：“让你自行摸索，非是吝啬。而是要你在无数次失败中，亲自去‘感受’神魂之力的每一种特性，去‘理解’防御壁垒的能量构成与流转规律，去‘领悟’何为‘锐’，何为‘凝’，何为‘变’！要让你形成的，不是固定的‘招式’，而是属于你自己的、能够应对万变的‘本能’与‘智慧’！”
“痛苦？”凌玄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将来可能因你一丝疏忽、一分孱弱而导致的魂飞魄散、真灵泯灭相比，眼下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与面对绝对强敌时，因自身手段匮乏、应变不足而产生的绝望相比，此刻的迷茫与挫败，又算得了什么？”
苏晚晴怔住了。凌玄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开了她因痛苦和焦躁而笼罩的迷雾。她一直追求的，是快速获得力量，是高效的复仇。她以为凌玄的严苛只是性格使然，或是某种考验。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他看似不留情面、甚至有些残酷的培养方式背后，隐藏着何等深远的考量。
他不是在培养一个只会执行命令、使用固定招式的工具。他是在塑造一个真正拥有独立战斗智慧、能够应对任何复杂局面的……强者！
她的欲望，不仅仅是复仇，更是掌控自身的命运。而真正的掌控，绝非仅仅依靠强大的力量，更需要与之匹配的、能够驾驭这份力量的、坚韧不拔的意志与随机应变的智慧！
凌玄所做的，正是在用最高效、也最残酷的方式，同时锤炼她的力量、意志与智慧！将应对危险与未知的能力，化作她的本能！
心中的委屈与怨愤，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明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她终于明白，凌玄那如铁石般冰冷的心肠之下，蕴含的并非无情，而是一种超越了寻常温情、更为深沉和负责的……师者之心。
想通了这一点，苏晚晴不再纠结于短时间内无法攻破壁垒的挫败。她彻底沉下心来，不再将每一次攻击视为必须完成的任务，而是将其当作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她仔细回味每一次神念之刃与壁垒碰撞时的细微感受，分析反噬力道的来源与特性，调整神念的凝聚方式、攻击角度、甚至是内在的“意”的侧重。
过程依旧痛苦，失败依旧是主旋律。神念之刃依旧一次次崩碎，魂核依旧一次次受创。
然而，她的心态已然不同。她开始能从失败中汲取到更多的东西。她发现，将“逆命”意志融入神念之刃，虽然不能直接增强其威力，却能让她在反噬中保持意识清明，更快地恢复。她发现，模仿“点露成剑”的意境，让神念之刃并非一味刚猛，而是带上了一丝“渗透”与“变化”的特性，虽然依旧无法破防，但与壁垒的接触时间却微妙地延长了一瞬，让她能感知到更多信息。
有时，她过于追求变化，导致神念之刃结构不稳，尚未触及壁垒便自行溃散。
凌玄并不会出言提醒，只会在她失败后，冰冷地报出次数，或者偶尔切换训练内容，让她在肉身搏杀或身法遁术中消耗殆尽后，再回到神魂修炼，考验她在极端疲惫状态下的神魂掌控力。
除了神魂修炼，在其他方面的教导上，凌玄同样将“君心如铁”贯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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