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苏娘静默敛锋芒（1/2）

竹韵轩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浸润在药香与无声的博弈之中。

苏晚晴彻底“苏醒”了。但她睁眼所见的世界，与昏迷前并无不同，依旧是那方精致的牢笼，只是看守的目光更加专注，投注的“养料”更加珍贵。

刘长老每日都会“例行”前来探视。他的关怀无微不至，亲自探查伤势进展，调整药方，偶尔还会以自身精纯灵力助她梳理那依旧脆弱不堪的经脉。每一次灵力接触，苏晚晴都能感觉到一股隐晦却坚韧的神念，如同最细密的筛子，试图从她灵力运转的韵律、神魂波动的频率中，筛出那所谓“上古传承”的蛛丝马迹。

她如同行走在万丈悬崖边的钢丝上，必须时刻谨守心神，将所有的领悟与变化，都牢牢禁锢在刘长老所能接受的“合理”范畴内。

她不再试图去冲击那些顽固的经脉淤塞，也不再轻易引动脑海中那玄奥的星罗步轨迹。她将全部的精力，都用于“消化”。

消化那日与萧逸一战中，于生死关头被林轩指引、引剑意入体转嫁的玄妙体验。

消化那濒死之际，强行模拟无名一式、反弹周焱真火所带来的、对力量本质的惊鸿一瞥。

消化体内那几种混合毒素与珍贵药力彼此纠缠、制衡所形成的，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状态。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用鲜血和痛苦换来的感悟，却将其内敛于胸，不显于外。

在外人看来，她的恢复过程“正常”得有些缓慢。经脉在顶级丹药的滋养下，以符合常理的速度一点点续接、愈合；丹田那点灵光，依旧微弱，只是不再摇曳；气息日渐平稳，却远未达到可以再次与人动手的程度。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眼帘低垂，呼吸绵长，仿佛沉浸在最基础的吐纳之中，对外界不闻不问。对于刘长老旁敲侧击的关于传承的询问，她总是以伤势未愈、心神不济、记忆模糊为由，轻轻挡回，语气恭顺，态度却滴水不漏。

刘长老也不急。他有的是耐心。鱼儿已在网中，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更感兴趣的是，这鱼儿在网中，会自己生出怎样的变化。他乐得提供“养料”，观察她的成长，如同观察一件正在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然而，在这极致的静默与内敛之下，苏晚晴的体内，正发生着唯有她自己，以及或许远在杂役区的林轩，才能感知到的微妙蜕变。

她并未刻意运转星罗步，但那幅星辰轨迹图却仿佛已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无时无刻不在自行流转，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韵律。这种韵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灵力运转，让那原本狂暴的药力变得温顺，让新生的经脉更加柔韧，甚至……让她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到窗外竹叶在微风中的每一次轻颤，能“嗅”到空气中不同药力分子弥漫的轨迹，能“感觉”到守护在精舍外那几名弟子呼吸的节奏，以及……刘长老那看似温和、实则如同深海般难以测度的气息。

她的神识，在重伤初愈后，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因为这种独特的感知，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通透。虽未增强总量，但在“质”上，已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她对体内那几种混合毒素的态度，悄然改变了。

最初，她视其为跗骨之蛆，是阻碍她恢复的元凶，想尽办法欲将其驱除或彻底压制。但经历了引剑意疏通经脉、以及林轩隔空引导剑意剔除坏死组织后，她忽然意识到，这些毒素，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

它们盘踞在她的窍穴，与药力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它们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她所承受苦难的印记。既然无法立刻根除，何不尝试……去理解它们？去驾驭它们？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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