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弱质”女流登台试(1/2)
苏晚晴是在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中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知到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以及遍布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锯齿反复拉扯,那是灵力过度透支与毒素残余共同作用的结果;背部的伤口虽然被重新处理过,包扎妥当,但内里筋肉撕裂的痛楚依旧清晰可辨,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牵动着那片区域,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抽痛。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陋室那熟悉而低矮、布满霉斑的屋顶。身下是干燥却粗糙的草垫,硌得她生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道,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与她昏迷前服下的那颗黑色药丸的气味有几分相似。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屋内。
林轩并不在。那张破木桌上,放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澈的、散发着微弱灵气的水。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小木盒,里面放着几颗颜色各异、但气味同样不算好闻的丹药。
是他准备的。
苏晚晴心中了然。她没有急着去动那些东西,而是先尝试内视己身。
情况比预想的稍好,但依旧糟糕透顶。丹田内的灵气漩涡几乎枯竭,只剩下几缕细若游丝的气流在缓缓盘旋。经脉多处出现细微的裂痕,尤其是最后强行运转灵力、点出那一指的手臂经脉,更是受损严重,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几种混合毒素虽然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束缚在几处特定的窍穴附近,并未继续侵蚀她的生机,但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与刺痛感,依旧时刻提醒着它们的存在。
她就像一个勉强粘合起来的、布满裂痕的瓷器,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崩碎。
回想起擂台上的最后一幕,那血色虎爪带来的死亡压迫感依旧让她心有余悸。王莽那狂暴的力量,若非林轩那精准到匪夷所思的指点,若非那看似微不足道、却恰到好处的一指……她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绝境挣扎,刀尖起舞。每一次,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苏晚晴的目光沉静下来,深处却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在涌动。秦绝,孙乾,还有这绝情谷中无数或明或暗、视她如草芥蝼蚁的目光……她攥紧了藏在草垫下的、骨节有些发白的手指。
力量……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讨回公道!
她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背部的伤口,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咬紧牙关,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她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喘息不止。
她休息了片刻,才伸手拿过桌上的陶碗。碗中的水带着一丝甘甜和微弱的灵气,流入干涸的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稍稍缓解了她的不适。她又看了看木盒中的丹药,挑出一颗气味最温和、似乎是用于固本培元、温和滋养经脉的褐色丹药,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慢地散向四肢百骸,开始润泽她近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虽然效果微弱,但至少让她感觉不再那么虚弱无力。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最基础的法诀,尝试引导那微弱的药力,配合水中的灵气,一点点修复身体的创伤。过程缓慢而痛苦,但她心志坚定,毫不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陋室那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林轩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一股烤灵薯的香甜气息随之弥漫开来。他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瞥了一眼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清亮的苏晚晴,随手将油纸包丢在桌上。
“哟,醒了?命还挺硬。”他语气随意,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碗水喝,“还以为你得睡上个三天三夜呢。”
苏晚晴撑着手臂,再次缓缓坐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有些低哑:“……多谢。”
她谢的,不仅仅是桌上的水和丹药,更是擂台之上,那数次于生死关头响起的传音。
林轩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别,用不着谢我。你自己够狠,够果断,不然我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他拿起一个烤灵薯,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不过你也真能惹事,打个擂台都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啧。”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没得选。”
林轩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外面现在可热闹了,都在议论你呢。‘弱质女流’苏晚晴,越两阶反杀‘疯虎’王莽,可是咱们绝情谷近年来头一桩新鲜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但苏晚晴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提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低声说,目光落在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指上。她何尝不知,这看似风光的胜利,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危机。秦绝绝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就好。”林轩三两口吃完灵薯,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好养着吧,接下来,麻烦事还多着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陋室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
“苏晚晴可在?执事堂令谕!”
苏晚晴与林轩对视一眼,林轩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你看,来了吧”的表情,然后迅速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重新揣起手,靠在墙边,仿佛事不关己。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不适,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在。请进。”
门被推开,一名身着执事弟子服饰、面容刻板的青年站在门口,并未进来,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简陋的屋内,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苏晚晴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好奇。
他手中拿着一枚玉简,朗声道:“奉执事堂令,外门弟子苏晚晴,于小比之中表现……‘优异’,虽身负伤势,然宗门规矩不可废。着你于明日辰时,准时前往演武场,参加八进四之比试,不得有误!”
说完,也不等苏晚晴回应,便将那枚玉简放在门边的破木凳上,转身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污了他的脚。
陋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明日辰时?八进四?
苏晚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以她现在的状态,莫说是与人比试,就是下床走动都极其困难!这哪里是让她参加比试,分明是逼着她去送死!
这命令,看似符合宗门规矩(小比确有连续作战之例),实则恶毒至极!几乎毫不掩饰其目的——要么她强行登台,被对手轻易击杀;要么她抗命不遵,便可借此由头,以门规严惩!
高台之上,那道冰冷的目光,果然片刻都未曾放松。
林轩咂了咂嘴,走到门口,捡起那枚玉简,神识随意扫了一下,嗤笑一声:“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他回头看向苏晚晴,“怎么样,‘弱质女流’,明天还去登台试试吗?”
苏晚晴紧紧抿着苍白的嘴唇,胸口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起伏,牵动着伤口阵阵作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却远不及心中那股屈辱与愤怒的万分之一。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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