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炼神岛（1/2）
虚无之中，永恒的灰白是唯一不变的背景。
鸿蒙、盘古、盘妃三人同行，比起之前兄弟二人的沉默跋涉，气氛终究是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盘古依旧扛着他那柄标志性的洪荒斧，大步流星地跟在鸿蒙身侧，只是偶尔会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瞟一眼默默跟在稍后位置的盘妃。
盘妃则显得有些沉默，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似乎在努力适应这久违的、置身于广阔虚无（而非黑暗深渊）的感觉，也似乎在消化着之前那巨大信息冲击带来的混乱心绪。
她的目光时而会落在盘古宽阔的背上，眼神复杂难明；
时而又会望向鸿蒙那平淡却仿佛能撑起一切的背影，带着敬畏与探究。
鸿蒙走在最前，步伐不疾不徐。他的心神一部分在辨识方向，感应着下一个目标。
另一块规模稍小、但似乎“动静”不小的鸿蒙岛屿碎片；
另一部分，则依旧在反复思量着盘妃的叙述，以及那深渊底部疯狂意志的嘶吼。
许多线索与疑点在他心中交织、碰撞。
走着走着，鸿蒙忽然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身后那遥远虚空中，那棵支撑起三千混沌、轮廓若隐若现的宏伟巨树虚影。
它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亘古、沧桑、无声地托举着无尽世界。
“盘妃。”鸿蒙开口，声音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
盘妃闻言，立刻抬头，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前辈……有何吩咐？”
鸿蒙抬手指向那巨树的方向（尽管在虚无中方向感模糊，但他所指，盘妃自然能意会）：“你……认识那棵树吗？”
盘古也好奇地转过头，看向那棵自己不久前才“看”到的、颠覆认知的巨树。
盘妃顺着鸿蒙所指望去，目光落在那朦胧的树影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了茫然、敬畏与不确定的神色。
她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
“那棵树……在鸿蒙世界尚存之时，似乎……就已经存在于传说与某些最古老的记载中了。”
“有人称它为‘鸿蒙神树’，认为是鸿蒙世界乃至一切存在的源头根基，是从无到有演化的最初形态。”
盘妃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也有人叫它‘世界树’，认为所有的世界，包括鸿蒙世界，都如同它枝叶上结出的果实，生灭轮回，皆在其脉络之中。”
“还有更古老晦涩的记载，称其为‘混沌树’，寓意其乃混沌未分、一切可能性孕育之所。”
盘妃摇了摇头，“但具体是什么，从何而来，何时出现……即便是在鸿蒙世界最鼎盛、知识最渊博的时期，也无人能说得清楚。”
“它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存在于比鸿蒙世界更加古老、更加根本的层面。”
她看向鸿蒙，眼神带着一丝不确定：“鸿蒙世界破碎之后，我曾随碎片漂流，在虚无中恍惚见过它的轮廓，但那时心神俱丧，只以为是幻觉或心魔……如今看来，它确实一直存在着，未曾因鸿蒙世界的消亡而消失或改变。”
“至于破碎之前……”盘妃苦笑，“恐怕除了……鸿蒙大神本人，谁也不知道它更多的秘密了。”
“它更像是……一个背景，一个所有世界共同依托的、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基座’。”
鸿蒙静静地听着，眼中若有所思。盘妃的叙述，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棵“树”的位格，显然高于单一的混沌世界，甚至可能高于“鸿蒙世界”这样的辉煌纪元。
它是更加根本的“存在结构”的显化。
“无人知其来历，一直存在……”
鸿蒙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那巨树虚影，“有趣。看来，有空得亲自去‘树’下看看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盘古和盘妃心头都是一震。
去那棵托起所有混沌的巨树“心悸。
不过，鸿蒙并未立刻行动。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虚无中那个作为目标的岛屿阴影。
“先去前方那块碎片。我感应到那里……有些不同寻常的波动。”
盘古立刻应和：“好嘞大哥！管它什么树不树的，先去看看那块破岛有啥花样！”
盘妃也默默点头。
三人再次前行。这次的目标碎片，距离似乎比之前那块最大的要近一些，但规模明显小了许多，轮廓也更加模糊，似乎被一层更加浓郁、不断翻腾的灰黑色雾气所笼罩。
随着靠近，那股“不同寻常”的波动感也愈发清晰。
那并非是单纯的混沌气流涌动，也不仅仅是混乱能量的爆发。
而是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充满了冲突与撕裂感的能量乱流！
其中，竟然同时混杂了精纯却暴戾的“混沌之气”，以及那更加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虚无之气”！
这两种性质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排斥湮灭的能量，竟然在那块碎片岛屿周围，以一种诡异的、近乎狂暴的方式交织、碰撞、翻腾！
形成了一片范围极广、危险至极的能量风暴带！
灰黑色的雾气，正是这两种能量剧烈冲突、湮灭后产生的奇异副产品，带着强烈的侵蚀与混乱特性。
“乖乖……这地方够乱的！”
盘古看得直皱眉，“混沌气和虚无气打架？这啥情况？这破岛是炸了能量炉子还是咋地？”
鸿蒙的目光穿透那翻腾的能量风暴与灰黑雾气，看向碎片内部。
他的感知中，除了这两种能量的冲突，还隐隐捕捉到了一些……零散的、微弱的、却带着熟悉气息的“灵性波动”？似乎有生灵被困在其中？
就在三人即将抵达这片混乱能量带边缘时，一直沉默跟随、脸色依旧苍白的盘妃，忽然浑身剧烈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激动、恐惧与急切的强烈光芒！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被能量风暴包裹的碎片岛屿，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尖细颤抖：
“前……前辈！盘古！我……我感觉到了！我……我儿子的真灵！就在那里！就在那块岛屿上！虽然很微弱……很混乱……但……但不会错的！那是羿儿的气息！他还……还存在！”
盘妃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若不是本源虚弱，恐怕早已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了。
“你儿子？盘羿？”盘古一愣，随即也紧张起来，“真的？你没感觉错？”
“不会错！母子连心！那是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感应！哪怕只剩下一点真灵碎片，我也能认得！”
盘妃斩钉截铁，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希望的泪水，“求求你们……带我去！救救他！他可能……可能被困在里面了！”
鸿蒙闻言，眼神微微一凝。盘羿……盘妃与盘古（前世？）的儿子。
他的真灵竟然流落在此，而且似乎处境不妙。
“走。”鸿蒙没有任何犹豫，当先一步，直接踏入了那片狂暴的、混沌之气与虚无之气冲突交织的能量风暴带！
盘古连忙跟上，同时不忘对盘妃喊了一句：“跟紧俺大哥！别乱跑！”
盘妃也咬牙催动残存的本源，紧紧跟上。
踏入风暴带的瞬间，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
混沌之气的暴戾冲刷与虚无之气的冰冷侵蚀同时作用，足以在短时间内消磨掉一位神王的护体神光！
但鸿蒙周身那平淡的气息，仿佛一层绝对不可侵犯的领域。
所有靠近他的能量乱流，无论是混沌气还是虚无气，都在触及他身周三尺范围内时，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的镜面，自动滑开、湮灭，或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归序”，根本无法造成丝毫影响。
他如同分海的神只，在狂暴的能量海洋中开辟出一条平静的通道。
盘古紧随其后，力之大道化作凝实的光罩，虽然被能量乱流冲击得噼啪作响，光芒明灭不定，但勉强也能支撑。
盘妃则完全依靠鸿蒙开辟出的通道庇护，才能安然前行。
穿过这层厚实的能量风暴带，三人终于进入了这块碎片岛屿的内部。
与外界的狂暴混乱不同，岛屿内部……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这片碎片规模确实小了许多，大约只有之前那块最大碎片的百分之一不到，但其内部结构却似乎保存得相对“完整”。
可以看到明显被规划过的区域：有整齐排列、但风格粗犷冰冷的黑色金属宫殿建筑群；
有类似能量池或转化设施的巨型结构，正吞吐着从外界汲取的、经过初步处理的混沌之气与虚无之气（显然是通过某种特殊手段强行拘束、调和，但效果不佳，导致外部冲突）；
还有一些区域，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怨念与囚禁气息……
岛屿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不断波动的不祥光幕，似乎是一种大型的防护与囚禁阵法。
而就在三人踏入岛屿、身形显现的刹那——
“什么人？！”
“擅闯禁地者，死！”
几声冷厉的呵斥，伴随着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前方的宫殿群落中骤然爆发！
眨眼间，便有十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飞掠而至，将鸿蒙三人隐隐包围。
来者皆身着制式的暗红色战甲，手持统一制式的、散发着掠夺与侵蚀气息的长矛状神兵。
他们的气息驳杂而凌厉，最低也是鸿蒙神王初期，其中领头两人更是达到了神王巅峰！
眼神冰冷，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正是鸿蒙遗民！而且看其装备与反应速度，显然是此地的常驻守卫力量，训练有素。
盘古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就要发作。
但还没等他开口，鸿蒙却已先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围上来的遗民神王，然后……直接无视了他们，将视线投向了岛屿深处。
那片散发着最浓郁囚禁与怨念气息的区域。
他的感知已经锁定，盘妃感应到的那缕微弱真灵波动，就在那里！
被彻底无视的遗民守卫们顿时大怒！为首那神王巅峰的队长，手中长矛一指，厉声道：“问你们话呢！聋了吗？！报上身份，束手就擒，可留全尸！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鸿蒙忽然抬起脚，向前……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步伐很平常，就像普通人散步。
然而，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源自存在本身最深层次“秩序”与“定义”的浩瀚威压，以鸿蒙落足之处为中心。
如同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碎片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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