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星夜兼程(1/2)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雨停了,沼泽的雾气却更浓,
粘在脸上、衣服上,带着霉烂的刺鼻气味。
脚下泥地又软又滑,一脚踩下去,黑水漫过脚踝,拔出来时“噗嗤”一声,带出更重的腐臭。
林风走在最前面。
他背上用布条捆着昏迷的小雨。
小雨很轻,可每走一步,这点重量都压在他断裂的肋骨和腰侧伤口上,疼得他牙关发紧。
左手拄着根枯树粗枝当拐杖,右手虚扶腰侧,那里缠的厚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和墨绿色毒液浸透一大片。
他走得慢,却一步不停。
每一步都踩得扎实,陷进泥里,再用力拔出来。
泥水溅到裤腿,很快结成硬壳。
额头全是汗,混着雾气凝成的水珠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发涩。
他眨眨眼甩掉汗珠,继续往前看。
看路,也看前方两三丈远的背影。
苏璇。
她走在最前,左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
右臂的伤让她没法大幅挥剑,却走得很稳,脚步落地几乎没声音。
眼睛始终扫视前方和两侧,遇到湿滑泥潭或颜色异常的水洼,就停下用剑鞘探一探,要么直接绕开。
偶尔回头,清冷的眸子扫过林风和他背上的小雨,还有身后的柳萱,确认没人掉队,再转回去继续走。
她的布袍下摆早沾满泥浆,颜色斑驳,背脊却挺得笔直。
柳萱走在最后。
她背着个破布扎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剩下不多的丹药、干粮,还有装阴髓幽兰的寒玉盒。
她走得小心,尽量踩着前面两人的脚印,避开松软或冒气泡的泥坑。
眼睛大多时候盯着林风背上的小雨,看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弱起伏的胸口,手里攥着个小瓷瓶——里面是稀释的护心丹药液。
每隔一阵,就小跑两步追上去,踮起脚把药液滴进小雨微张的嘴里。
做完这些,她喘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再跟上去。
一路沉默。
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沼泽深处偶尔传来的虫豸窸窣声。
太阳始终没露面,天色一直是压抑的铅灰色。
雾气时浓时淡,能见度好的时候能看到十几丈外扭曲的枯树影子,差的时候只能看清前面苏璇的模糊背影。
中午,他们找到一小块相对干燥的硬土坡,停下歇脚。
林风小心解开布条,把小雨靠在枯树上放下。
小雨还没醒,呼吸却比之前平稳些——是阴髓幽兰的药力在慢慢发挥作用。
柳萱立刻凑过来,先探了探小雨的脉搏,又检查瞳孔和脸色,轻轻松了口气,眉头却还皱着。
“药力在散开,就是慢。”她声音发哑,低声说,“得一直用护心丹顶着,不能断。”
林风点点头,没说话。
他靠在另一棵枯树上坐下,解开腰侧的布条。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溃烂,墨绿色的毒气在皮下蔓延。
他拿出柳萱之前给的清毒散,撒了上去。
药粉碰到伤口,发出“嗤”的轻响,冒起白烟,剧痛让他肌肉猛地抽了一下,他咬紧牙没出声。
柳萱看着他的伤口,眼圈红了红,没哭。
默默递过一颗碧绿色丹药:“内服的,能压一压。”
林风接过吞下。
丹药化开,一股清凉顺着喉咙下去,暂时压住了伤口的灼痛和体内阴毒的躁动。
他闭上眼睛,慢慢运转《九死吞天诀》。
功法运转得很滞涩,每推动一丝灵力,经脉都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他不管这些,强行引导着微弱的灰黑色气流,一点点包裹、侵蚀腰侧伤口附近的阴毒。
这个过程又慢又痛,汗水很快浸透里衣,脸色白得吓人。
苏璇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默默啃着干硬的饼。
右臂垂着,左手拿饼,吃得慢,眼睛却一直留意来路和去路。她在记地形,算时间。
休息了不到一刻钟。
“该走了。”苏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林风睁开眼,停下运功。腰侧的痛减轻了一点,阴毒却只消了一丝。
他没说话,起身走到小雨身边,再次把她背起捆牢。
柳萱收起药瓶,把最后一点饼塞进嘴里用力咽下,跟了上去。
下午,雾气淡了些,脚下的路却更难走。
他们离开相对平坦的沼泽洼地,走进一片乱石和枯木交错的区域。
地面崎岖,布满滑腻的苔藓和裸露的树根。
林风背着人,走得更吃力,有两次差点滑倒,全靠手里的木棍撑住。
苏璇的剑更多时候成了探路的拐杖,敲敲打打,拨开垂落的藤蔓和蛛网。
一次,她剑尖刚拨开一丛茂密的紫色妖艳灌木,里面突然窜出一条手臂粗的碧绿毒蛇,朝她面门咬来。
苏璇没偏头,左手剑光一闪。
“嗤。”
蛇头飞起,碧绿的血溅在旁边石头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蛇身扭曲着掉进草丛,很快没了动静。
她收剑继续走,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风看着地上还在冒烟的蛇血,脚步顿了顿,背上的小雨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跟得更紧。
天色渐渐暗下来。
不是天黑,是他们终于走出了终年被灰雾笼罩的沼泽核心区。
前方景物清晰了些,依旧荒凉,却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墨绿色。
土地变成灰褐色,坚硬,布满砂砾。
风也变了,不再是沼泽里那种湿闷带腐臭的微风,变得干燥凛冽,刮在脸上发疼。
“到边缘了。”苏璇停下脚步,望向前面。
前方是望不到头的起伏荒原。
地上几乎没草,只有一丛丛低矮的枯黄荆棘。
天空是浑浊的灰黄色,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只有单调压抑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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