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心魔试炼(2/2)
疼。
真实的疼。
“我不是废物。”
他抬起头,盯着那片血雾后模糊的脸。
“灵根被废,我爬起来了。”
“小雨受伤,我在找药。”
“烬爷沉眠,我在想办法。”
“苏璇的伤,我也在找办法。”
“圣族要杀我,我就变强,强到他们杀不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越来越稳。
每说一句,胸口的温热就盛一分。那热流顺着经脉往上涌,流过四肢百骸,把冻僵的血一点点化开。
“我欠了很多。”
“但我没想逃。”
“债,我还。人,我护。路,我走。”
他站直了,把剑提起来,剑尖指向那片血雾。
“你问我接几刀?”
“来。”
“多少刀,我都接。”
血雾后的身影似乎顿了顿。
然后,笑了。
笑声嘶哑,却没了之前的蛊惑,反倒像……松了口气?
“还算……有点样子。”
话音落,身影“噗”地散了。
连带着周围尸山、血海、焦土、那些密密麻麻的幻影,全像泼了水的画,颜色晕开,模糊,消散。
荒野褪去。
眼前还是那间空荡的石室,和通往上一层的阶梯。
林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汗把里衣全浸透了,冰凉地贴在背上。手还在抖,但剑握得很稳。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玉佩还是老样子,冰凉,莹白,表面那层寒霜没化。可刚才那点温热,真真切切。
不是幻觉。
是烬爷。哪怕沉眠着,只剩一缕残念,也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林风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那点恍惚和动摇,没了。只剩一片沉静,像暴雨洗过的夜。
他抬脚,踏上阶梯。
第七层,是片火海。
火舌舔上来,灼得皮肤发疼。幻象里,他被铁链锁在柱子上,
“烧死这废物,祭奠林家先祖!”
周围全是林家族人,指着他骂,唾沫星子溅到脸上。
林风看着,没动。
等火把快扔到时,他忽然开口:“林家祠堂供的第三块牌位,左下角有道裂痕,是老鼠啃的。”
举火把的林宏僵住。
“你十岁偷练剑,砍坏了后院那棵老槐树的第三根枝桠,用泥巴糊上了,以为没人知道。”
林宏的脸扭曲。
“你爹书房暗格里,藏了本春宫图,用《林家祖训》封皮包的。”
幻象“噗”地灭了。
火海消失,变成条长廊。廊壁上刻满剑招,人影闪烁,在演练。
林风走过去,看了一遍,抽出剑,依样画葫芦使了一遍。剑招使完,廊壁暗下去,尽头的门开了。
第八层,是片冰原。
寒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苏璇躺在冰面上,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快没了。柳萱跪在旁边哭,抬头看他,眼里全是绝望:“没救了……养魂神木……被圣族抢走了……”
冰原尽头,圣无痕提着剑,剑尖滴血,朝他笑。
林风走过去,蹲下,摸了摸苏璇的额头。
凉的。
他抬头,看圣无痕:“你剑上的血,是红的。”
圣无痕挑眉。
“苏璇中的是本源剑伤,寒气侵体,血该凝着,不会滴。”林风站起来,“幻象,也得讲点道理。”
冰原“咔嚓”裂开,碎成粉末。
第九层,没有幻象。
是间空荡荡的屋子,四壁光滑,中央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灯芯亮着,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
灯旁有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道心何所执?”
林风走到桌边,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旁边搁着的笔,蘸了蘸不知何时出现的墨,在纸上写:
“护我所护,求我所求,死生不移。”
笔搁下。
油灯的火苗,“呼”地蹿高尺余,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光晕里,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向上的阶梯。阶梯尽头,有光透下来。
塔外。
白玉光幕上的名字,跳动得越来越慢。
大部分名字停在五层、六层,少数在七层挣扎。八层的名字,只剩十几个。
九层的名字,还是零。
广场上嗡嗡的议论声低下去,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光幕顶端。
忽然,光幕最顶上,那一直空着的“第九层”后面,跳出一个名字。
风林。
名字后面,耗时:一个时辰三刻。
短暂的寂静。
然后“轰”一声,议论炸开。
“有人上九层了!”
“风林?谁啊?没听过!”
“是不是之前那个……天剑宗外门的?”
“不可能吧?外门弟子能第一个上九层?”
“看,又有一个!楚云舟!剑宗的!”
“月清影也上了!冰莲谷的!”
光幕上,“第九层”后面,接连又跳出两个名字。楚云舟,月清影。耗时都比“风林”稍长一点。
但第一个,是风林。
贵宾席设在广场北侧高台上,有纱帘隔着,里面坐着些气息深沉的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动了动。
纱帘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脸。年轻,冷峻,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盯着光幕上那个名字,看了三息。
嘴角,细微地,扯了一下。
帘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