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枢风云（2/2）
自己虽然突破到了神海四层，根基也算扎实，还有生死平衡之力的新领悟，但面对那些妖孽，尤其是圣无痕那种级别的对手，胜算几何？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快的提升。不是按部就班的修炼，而是……在战斗中磨砺，在生死边缘突破。就像在地宫里那样。
还有，情报。他对其他参赛者，尤其是圣族的情况，了解太少。必须想办法收集更多信息。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些灵晶和杂物，还有几件从地宫和之前战斗中得来的、不太起眼但或许能换点钱的东西。
明天先去把不需要的东西处理掉，换些灵晶，再打听一下报名处的具体位置和规则。
然后……报名。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混沌海的资格，他必须拿到。为了苏璇，也为了自己。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风便离开客栈。他先去了城西一处鱼龙混杂的坊市，找了家看起来还算规矩的杂货铺，将几件用不上的低阶材料、破损法器卖了，换得两百多块下品灵晶。
虽然不多，但也够一段时间花销。
接着，他一路打听，朝着城中心的“万象广场”走去。
越靠近中心，街道越宽阔，建筑越宏伟，行人的气息也越强。不时能看到穿着统一服饰、气息精悍的宗门弟子成群结队走过，或者锦衣华服、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乘坐着华丽的兽车驶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息，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会躁动。
万象广场，位于天枢城正中心，占地极广，足以容纳数十万人。地面铺着洁白的玉石，光可鉴人。
广场四周，矗立着八根巨大的盘龙石柱，高耸入云，据说上面铭刻着强大的防护阵法。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喧声鼎沸。
广场东侧，搭起了一排长长的凉棚，凉棚前立着牌子，上面写着“天骄之战报名处”。牌子前已经排起了好几条长龙，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排队的人形形色色，有年轻气盛、跃跃欲试的少年，有沉稳内敛、目光锐利的青年，也有少数气息沧桑、试图碰碰运气的中年修士。
维持秩序的卫兵大声吆喝着，让队伍保持整齐。
林风走到广场边缘，没有立刻去排队，而是先远远观察。
报名处除了维持秩序的卫兵，还有几名穿着统一青色长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坐在凉棚里，负责登记和初步审核。
报名者需要测试骨龄（不得超过三十岁），查验修为（至少开元境巅峰），并缴纳一百下品灵晶作为报名费。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着，不时有人因为骨龄超标或修为不足被拒，垂头丧气地离开，也有人顺利通过，拿着号牌兴奋地走到一旁等待。
林风看了一会儿，心里有数，便抬步朝一条相对短些的队伍末尾走去。
刚站定，还没挪动几步，前方人群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让开！都让开！”
“圣族办事，闲人退避！”
几声冷喝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人群像被分开的潮水，自动向两边退去。只见一行七八人，正从广场另一侧，径直朝着报名处走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穿一袭绣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色锦袍，面容冷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眼神淡漠地扫过两旁的人群，仿佛在看路边的杂草。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同样穿着黑色服饰的随从，个个气息精悍，眼神凌厉，修为至少都在神海三层以上。
他们簇拥着那冷峻青年，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是圣族的人！” “那个就是圣无痕？好强的气势……” “嘘，小声点，别惹麻烦。”
林风站在队伍中，目光落在那冷峻青年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张扬气势，也不是因为他身后那些实力不俗的随从。
而是因为，那冷峻青年黑色锦袍的袖口处，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图案。
一个扭曲的、仿佛火焰又仿佛爪痕的抽象符号，中心有一个凸起的小点。
这个图案，林风太熟悉了。
和地宫里那些黑袍人袖口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这青年袖口的徽记，更加精致，更加繁复，暗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尊贵与……危险。
圣族年轻代表……圣无痕？
林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他低下头，借着前面人的遮挡，将斗笠又往下压了压，只留出一线目光，紧紧盯着那行人。
圣无痕似乎对排队毫无兴趣，带着随从，径直走到凉棚前。
维持秩序的卫兵似乎认得他，或者说认得他袖口的徽记，脸上露出几分敬畏和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恭敬地行礼：“圣……圣公子，报名需按规矩排队……”
“规矩？”圣无痕身后，一个面容阴鸷的随从上前一步，冷笑道，“我家少主的时间，岂是你们这些规矩能耽误的？让开！”
那卫兵脸色一白，还想说什么，凉棚里一位闭目养神的青袍老者忽然睁开眼，淡淡扫了过来。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阴鸷随从气息一滞，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青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天骄之战，乃东荒盛事，自有法度。无论出身，皆需按序报名。圣族少主，亦不例外。”
圣无痕终于抬了抬眼，看向那青袍老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毫不在意。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手，止住了身后还想争辩的随从。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随意地扫过旁边那几条长长的报名队伍。
目光冰冷，淡漠，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意味。
他的视线，从队伍前端，慢慢向后移动。
掠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不服气的年轻面孔。
然后，停在了某处。
停在了林风所在的这条队伍，中段的位置。
更准确地说，是停在了林风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服、低着头、似乎有些紧张不安的瘦小青年身上。
圣无痕的目光，在那瘦小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暂的一瞬。
然后，他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他对着凉棚里的青袍老者，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既如此，便排队。”
说完，他竟真的带着随从，走到了旁边一条队伍的最末尾，负手而立，安静等待。
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前后排队的人都不自觉地挪开几步，不敢靠近。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冲突，那审视的目光，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林风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圣无痕目光扫过时，他分明感觉到，有一丝极其隐晦、冰冷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丝，从自己身上轻轻拂过。
虽然只是一掠而过，虽然对方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前面那瘦小青年身上。
但林风几乎可以肯定，那绝非无意。
圣无痕……或者说，圣族的人，在找人。
他们在找什么？
找身怀吞天传承的人？找从地宫逃出来的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林风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呼吸平稳，心跳如常，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前来碰运气的底层散修。
但他握着号牌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队伍，还在缓慢向前移动。
圣无痕和他那些随从，就排在隔壁队伍的末尾，距离林风，不过十几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