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北斗破邪尘(2/2)
一面残破却依旧猎猎作响的“燕”字大旗,率先冲出谷口!旗帜之下,是黑压压的骑兵洪流!盔甲染尘,刀枪映着残阳,却带着百战余生的惨烈杀气!
为首一将,须发皆白,身披玄甲,手持一杆巨大的马槊,正是应该在西域前线抵御大食国的老将军——吴纲!
“燕云骑!是吴老将军的燕云骑!”一名幸存的边军士兵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赵永明逆贼!焉敢谋害公主!燕云骑在此!降者不杀!”
吴纲声若洪钟,马槊直指土丘上的赵永明,白发飞扬,怒目圆睁!他竟在关键时刻,率领一支精锐骑兵,神兵天降!
原来,张猛早在出发前,就预感此行凶险,暗中以最高级别的夜枭密信,将可能遭遇的情况通报给了在西域前线的吴纲。
吴纲接到信后,当机立断,亲率三千最精锐的燕云骑轻骑,日夜兼程,绕过正面战场,终于在此刻赶到!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
燕云骑如同虎入羊群,一个冲锋便将混乱的敌军阵型彻底冲垮!
这些百战燕云骑老兵,战力远非寻常军队可比,尤其对赵永明这种构陷忠良的奸贼,更是恨之入骨,下手毫不留情!
厮杀声中,一名燕云骑士兵一刀劈开敌人的盔甲,却在转身时看到不远处倒着一名与自己同乡的边军士兵,对方的胸口插着一支熟悉的虎贲卫制式箭矢——那曾是同袍的标志,如今却成了致命的凶器。
他咬了咬牙,低声骂了句“狗贼”,手中的刀挥得更狠,可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与茫然: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他们守着疆土,拼着性命,所求的不过是家人安稳,天下太平,可为何总要自相残杀?
赵永明见状,心知大势已去,脸上血色尽褪。
他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被柳彦舟护在怀中、生死不知的阿璃,又狠狠瞪了吴纲一眼,嘶声道:“撤!快撤!”
在王铮和少数心腹的死命保护下,他狼狈不堪地爬上马背,带着残兵败将,朝着荒漠深处仓皇逃窜。
吴纲欲要追击,柳彦舟急声喊道:“吴老将军!穷寇莫追!殿下伤势极重,需立刻救治!”
吴纲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阿璃,强压下追敌的冲动,重重点头,立刻下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布置警戒。
战场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气。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惨烈厮杀的土地。
柳彦舟小心翼翼地将阿璃平放在一处稍微干净的空地上,他先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阿璃身上,挡住呼啸的寒风。
不顾自身损耗,他双掌贴在阿璃背心,全力施救,金针如雨般落在阿璃周身要穴,药力缓缓化开。
可他眉头紧锁,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得让人心慌——阿璃的经脉尽碎,内脏受损,神魂黯淡,全靠一口星辰之气吊着,随时可能香消玉殒。
张猛和李明月守在旁边,浑身是血,却默契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施救的柳彦舟,也怕惊扰了昏迷的阿璃。
张猛将断雪刀插在地上,用身体挡住风口,虎目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落下;李明月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阿璃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俏脸上的冰霜早已化为无尽的担忧。
吴纲安排好防务,也快步走来,看着阿璃的模样,这位老将军虎目含泪,狠狠一拳砸在地上:“赵永明老贼!老夫誓杀汝!”
他守了一辈子大周,以为忠诚便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可今日才懂,最痛的不是与外敌厮杀,而是要防备来自朝堂的暗箭,要看着本该被呵护的后辈,为这江山社稷拼得粉身碎骨。
若能换得天下太平,换得忠良不被构陷,他愿以这把老骨头,再守北境百年!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阿璃一直紧握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那半块沾染了她鲜血的“星陨”玉佩,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同时,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星辰本源之力,从玉佩消失处溢出,缓缓滋养着她破碎的经脉和黯淡的神魂。
柳彦舟似有所觉,猛地看向阿璃的右手,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当是自己错觉。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阿璃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但那一口气,却顽强地吊住了。
柳彦舟抬起头,望向南方京师的方向,那里曾是他们守护的核心,如今却成了最凶险的漩涡。
他又低头看向怀中生死一线的爱人,阿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小脸惨白如纸,眼中瞬间充满了血丝与决绝。
他转头看向吴纲、张猛和李明月,四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坚定——无论前路多险,都要护殿下周全。
柳彦舟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坚定:“吴老将军,张将军,明月,此地不宜久留。赵永明败退,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带着殿下,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
他知道,这一去,或许便要远离朝堂,远离熟悉的土地,但比起家国的安宁,比起怀中之人的性命,这点舍弃又算得了什么?
家国从不是一座城,而是心中的信念,是要守护的人。
“去哪里?”三人齐声问。
柳彦舟的目光,投向西方那片更加荒凉、神秘的土地,缓缓吐出三个字:
“去西域。”
唯有那里,远离朝堂纷争,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且,月华临终所言“龙窟之秘在星陨”,西域,正是“星陨”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危机,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新的征程,在血与火之后,被迫开启。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