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西来信惊澜(1/2)
北境军报带来的寒意,比腊月的穿堂风更刺骨。
阿璃指尖捏着那张粗糙的信纸,张猛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仿佛带着边关风沙的粗粝,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末将遵殿下密令,已于雪狼谷寻得三年份冰魄雪莲根须,由亲卫统领萧锐率十名死士,携双马,日夜兼程护送进京,算脚程,最快七日可抵……”
看到这一句,阿璃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陛下的命,总算有了一线生机。
柳彦舟亦是神色一缓,有了这味药引,他至少有七成把握能驱尽“千机引”的毒性。
然而,信纸下半段的内容,却让这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冻结。
“……然,西域近日颇不太平。接连三支往玉门关运送药材、布匹的官商队伍遭劫,匪徒来去如风,手段狠辣,不留活口。末将派兵清剿,小有斩获,发现此股马匪非同一般:甲胄虽杂,兵器却精良,尤擅小队配合,进退有据,分明是军中做派。更奇者,一次遭遇战中,我军缴获其遗落令牌一枚,非金非铁,质地奇特,上刻徽记,末将愚钝,不识其意,特摹于信末,望殿下察之……”
信纸最下方,是张猛用炭笔仔细勾勒的一个图案:线条古朴,似星辰流转,却又在中心处陡然断裂,形成一种陨落、崩坏之感,透着一股不祥。
星陨!
阿璃的呼吸骤然停滞。
又是这个标记!与那半块玉佩内壁的刻字,与刘宦官死后帛书上的暗示,与赵铭背后那嘶哑声音提及的“主上”和“星陨之期”,完全吻合!
这绝非巧合。
这是一张早已铺开的大网,从西域边疆到帝都深宫,从朝堂到江湖,无处不在。
“令牌何在?”她声音发紧,问向送信的夜枭暗桩。
那暗桩浑身风尘,嘴唇干裂,闻言立刻从贴身处取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袋,双手奉上。
柳彦舟接过,小心打开。令牌入手冰凉沉实,色如黑铁,却泛着一种玉石般的微光。
正面正是那“星陨”徽记,背面则刻着几个扭曲的、非篆非隶的古怪文字。
“是……佉卢文?”柳彦舟凝神辨认,语气带着不确定,“一种极古老的西域文字,多用于佛教经文和……某些神秘教派的密典。这文字的意思是……”
他指尖划过那几个扭曲的符号,“……‘奉星旨,行天罚’。”
奉星旨,行天罚!
好大的口气!俨然以天道的执行者自居!
“马匪的装备,可还有别的线索?”阿璃追问。
暗桩喘息着回禀:“有!张将军命我等带回几片甲胄碎片和半截断箭。”他又从行囊中取出几样东西。
柳彦舟拿起一片暗青色的甲片,指尖摩挲,又用随身的银刀轻轻刮擦,脸色越来越沉:“这淬火工艺,这金属韧性……绝非西域小国能有。倒像是……”
他抬眼看向阿璃,目光锐利,“江南官造局秘不外传的‘百炼缠丝钢’的技艺!还有这箭簇,形制是西域常见的三棱透甲锥,但锻造的纹路,隐隐有江淮地区匠作监的印记风格!”
江南!又是江南!
阿璃想起赵永明那看似关切实则机锋暗藏的话语,想起吏部与江南千丝万缕的联系,想起那神秘的、与皇后同出一源的赵家!
难道提供装备、支持西域马匪劫掠商路、意图切断边军补给并制造边境紧张的,就是赵家?
或者,赵家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下棋的,是那“星陨”一脉?
“张将军还提到一事,”暗桩补充道,“据侥幸逃回的商队伙计说,马匪头目曾放话,说要截断一切通往北境的‘生机’,让……让‘北境的鹰’再也飞不起来。”
“北境的鹰”……阿璃眼前闪过燕云骑将士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想起他们呼啸来去、守卫国门的雄姿,也想起战争结束后,那些空了的营帐、再也无人领取的抚恤。
她厌恶战争,深知其带来的只有疮痍与眼泪。
可如今,有人不愿让这片土地安宁,试图再次点燃战火,无论是通过边关的袭扰,还是朝堂的倾轧。
和平从来不是祈求而来,是需要用力量扞卫的果实。
她握紧了拳,指甲陷入掌心。
此去北境,或许能暂时压制边患,但更深层的“星陨”之谋,又会将多少无辜之人卷入新的漩涡?
她仿佛站在悬崖边,无论向前还是退后,都可能引发坠落。
但,她没有退路。
为将者,最大的慈悲有时便是以战止战,以最小的代价,搏一个长治久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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