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猩红】的祷词(2/2)
是谢幕时未落的那滴猩红蜡滴。
舞台即祭坛,悲欢皆成谑宴,
以众生啼血,妆点您永恒的戏剧!
让众生举起破碎的琉璃杯,倾倒胭脂酒,痛饮这杯稀释的痛楚。
让众生沉湎于这三分谎言、两分恸哭,享受余下甜美的溃烂!
愿您锈蚀的冠冕,在颅骨碰撞声中,为我等降下荒诞的恩典!
赐我以谵妄者的清醒,赐我以小丑的跛足,
在深渊边缘跳完最后一支圆舞曲!”
戏命师话落,手中那颗原本属于自己的头颅开始迅速溃烂,溃烂的皮肉之下显露而出的是那已经融化为白色液体的骨水和积聚于头颅中的红色晶体,红色晶体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笼罩整座城市的猩红幕布开始朝着晶体收缩将整块晶体彻底包裹。
城市之外的战场中所有人都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痴痴的望向远处的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幕布,在场所有生命,无论异灵,无论人类,他们的血脉开始躁动起来,像是在向这具躯体预告着什么。
天穹之上,那猩红的帷幕被缓缓撕开,祂,“猩红天幕”踩着众生的白骨降临,屹立于帷幕扮演的剧场之上。
祂的血脉是倒悬的荆棘王座,每一根尖刺都穿刺着一位君王的喉咙,祂的臣民在根系下跪拜,啜饮渗落的锈色甘露,而那不过是神明混着淤血的残酒。
祂赐以生者圣食,往杯倒入饥馑的蜜酒,虔诚的信徒饮下琼浆,齿缝被肉沫填满,而胃囊早已被鼠群啃空!
祂的呼吸能够掀起纷争的季风,将婴儿的初啼染成战吼,将婚约戒指熔作铅弹。
你们瞧啊!枷锁与筹码在祂指间缠绕,原来阶级也不过是祂随手抛掷的骰子,三点是奴隶,六点仍是奴隶。
当祂微笑时,所有语言都将化作诅咒。
「尔等渴求的,不过是我散落的碎肉与血色的荆棘」
闻言,众生的喉咙中涌现出灿烂的玫瑰,正如同众生那顽强的生命生生不息,耀眼夺目。
然后是剧眼的终章,亦是主角登场的片刻。
一声明亮的啼哭传遍战场,传遍城市,传遍每一条街道,直至在每一个人心中响起,那是婴儿的啼哭吗?
不,那不是婴啼,而是被扼住喉咙的呜咽,
祂,那位伟大的存在,祂从腹中里拽出新生的幼子,胎盘是幼子剥落的旧神王袍,脐带缠绕是幼子的荆棘冠冕,幼子蹒跚着一点一点的朝着戏命师靠近。
戏命师匍匐在地,他无比虔诚的姿态向“猩红天幕”表达无穷的敬意,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视这位信仰中的神明,深怕冒犯到了这位伟大的祂。
“啧,“猩红天幕”可真够丑的。”
说话的是厌灵息,那位世间唯一的“紫界”的代理人,在这癫狂的荒诞的降临中为数不多可以保持清醒的人,他暴力的将玫瑰从自己的口腔中拔出,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他静静的盯着天空中的“猩红天幕”,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