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疑点与怒火(1/2)
桐山县与邻县交界的官道旁,那片开阔地上,淮阳郡主的营地灯火通明。最中央那座宽大华丽的锦缎营帐内,熏香袅袅。淮阳郡主侧卧在一张铺着厚厚雪白狐裘的胡床上,身姿慵懒曼妙。她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淡粉色纱衣,更衬得肌肤胜雪。几名侍女动作轻柔地为她揉捏着小腿,或打着羽扇。
帐帘无声掀起,内侍洪公公躬身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他行至胡床前数步,深深一揖:“主子,净室已备好,温汤香露齐备,您看是此刻移驾,还是稍待片刻?”
淮阳郡主并未立刻回答。她伸出纤纤玉手,从身旁矮几上拿起一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黄铜菱花镜,对着镜面细细端详。镜中映出一张堪称绝色的面庞,眉眼精致如画,琼鼻樱唇,皮肤紧致细腻,在柔和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全然看不出真实年纪。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光洁无瑕的下颌,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
“都打听清楚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目光却并未离开镜中的自己。
洪公公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平稳恭敬:“回主子,查实了。秦大勇等八人,确是被桐山县令亲自下令擒拿,现下就关在桐山县大牢里。至于那位县令……”他微微一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郡主的神色,“……主子您还认得。”
“哦?”淮阳郡主抚弄镜面的手指一顿,终于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落在洪公公身上,“这穷乡僻壤的,竟还有本郡主识得的人物?是谁?”
“是鲁国公府上的小公子,胡俊。”洪公公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胡俊?!”淮阳郡主握着铜镜的手微微一紧,脸上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他?那个……那个因为那件事,听说人已经废了,整日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的胡家小孙子?”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县令来了?”
洪公公脸上堆起笑容,带着点“世事难料”的感慨:“回主子,据底下人探得的确切消息,胡家小公子初来桐山时,确实如传言那般消沉颓废,不理政务。但怪就怪在,大约从一年多前开始,此人竟似脱胎换骨一般!不仅精神焕发,更是励精图治,将这桐山县治理得颇有章法,接连破了几桩棘手的大案,深得此地百姓拥戴。秦大勇他们……便是撞上了微服巡视秋收的胡小公子,言语冲撞在先,又被当地的乡勇以奇法擒拿,这才落得如此下场。”他语速平稳,将胡俊这一年多来的作为,包括破了无头杀人案,定制卫生条例,鼓励农商、盐商被杀案,智斗无良富户,……以及如何智擒秦大勇等事,简明扼要却又不失重点地叙述了一遍。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淮阳郡主斜倚在胡床上,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垂下的青丝,眼神却已飘远。洪公公的讲述在她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胡俊?那个曾经在京城里,以耿直近乎迂腐、满脑子圣贤书、浑身书卷气的鲁国公小孙子?那个因为替师长鸣不平,结果牵连师长好友惨死、自己信念崩塌、变得如同活死人一般的胡俊?
她深知那件事的打击有多沉重。换作常人,经历那样的背叛与毁灭,要么疯癫,要么自戕,绝难再站起来。可这个胡俊……他竟然走出来了?不仅走了出来,还在这偏远小县,活脱脱变了一个人!褪去了书生的呆气,变得精明务实,沉稳老练,甚至……还学会了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乡勇手段?行事圆滑中带着强硬,颇有其父……不,甚至比其父当年更多了几分隐忍后的城府。
这变化,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洪公公叙述完毕,见郡主陷入沉思,便垂手侍立一旁,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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