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们都欺负我!(2/2)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澄园里头,实在是太——闷——了——!”她挥舞着手臂,试图加强语气,“我都快把这园子里有多少块地砖、多少片树叶数清楚了!刘三那张老脸,我看得都快比我自己还熟了!”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瘪着嘴,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但效果不佳。
“我想出去透透气怎么了?啊?我又没去炸房子,就是想出去吃碗馄饨嘛!舅舅也太狠心了!一口气加半年!一年!整整一年不能出门!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许是想到了未来三百多个日日夜夜都要被困在这四方天地里,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对于自由的真切渴望混合着憋闷感汹涌而上,她原本只是假装的情绪,渐渐变得真实起来。
眼眶真的开始泛红,声音也带上了真实的哽咽:
“我……我上次去皇庄,虽然方法不对,可……可我也帮百姓做了好事啊!我把坏地主赶跑了!我把田地分给他们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舅舅怎么就只记得我翻墙,不记得我干的好事呢?”
“呜呜……在泱都城里,我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好不容易去趟乡下,以为能自在点,结果……结果还是这样……我是不是天生就该被关起来啊……”
她越说越伤心,刚开始还是干打雷不下雨,到后来,眼泪真的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用力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小巧的鼻尖都哭得红彤彤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姜璃内心OS - 前期):“快心疼我!快帮我去求情!”
(姜璃内心OS - 后期):“呜呜……好像是真的有点惨……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敖承泽看着她这从“装腔作势”到“真情流露”的全过程,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知道姜璃有演戏的成分,但那后半段的委屈,却不似作伪。他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
苏婉音更是心软,坐到榻边,轻轻揽住姜璃的肩膀,柔声安慰:“表姑,您别伤心了……陛下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您上次独自出去,多危险啊……您在府里若是闷得慌,我和承泽以后常来看您,陪您说话解闷,可好?”
就连守在花厅门外,奉命“看管”姜璃的那两名大内侍卫,听着里面传来的、由强词夺理到真心实意的哭诉,尤其是那带着哭腔的“我是不是天生就该被关起来”,坚毅的面庞上也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同情。
(侍卫A内心OS):“好像……是有点惨哈……”
(侍卫B内心OS):“郡主虽然能闹腾,但这禁足一年……对于她那个性子,确实跟要了她半条命差不多……”
一时间,澄园花厅内,充满了对永嘉郡主姜璃的无限“哀悼”
皇帝敖哲终究是心疼这个外甥女的。一年的禁足,对于姜璃而言确实太过残忍。他想着,小惩大诫,让她吃些苦头,知道怕了也就行了。这日,他便派了身边最得力的老内侍福海,前往澄园传口谕:若郡主诚心认错,深刻反省,便可解除禁足。
福海揣着这份“恩典”,来到澄园。然而,还没走进内院,就听见后院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以及刘三惊恐的哀嚎:“郡主!使不得啊!”
福海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穿过月洞门,就看到后院一角一片狼藉:一个新炸出来的小土坑还在冒烟,泥土飞溅得到处都是。姜璃正手里拿着个小药瓶,对着一个硕大的蚂蚁窝跃跃欲试,嘴里还念叨着
“嘿,这‘微尘惊雷’效果不错,就是量少了点,下次得多配些……”
刘三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郡主!”福海连忙上前,哭笑不得地行礼,“您这是……”
姜璃闻声回头,看到福海,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自己正在“禁足反省”,手里还拿着“作案工具”,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但她姜璃是谁?岂会轻易认怂?
她立刻挺直腰板,将药瓶藏到身后,试图狡辩:“福海公公?您怎么来了?我……我这是在……在进行必要的药理实践!对,实践!研究一下火药……啊不是,是药材的……的驱虫效果!这蚂蚁祸害我的花圃,我这是为民除害!”
福海看着那明显是火药炸出来的坑,以及姜璃脸上还没擦干净的黑灰,忍着笑,委婉提醒:“郡主,陛下派老奴来,是想问问,您这些日子,可曾认真反省?”
“反省了!当然反省了!”姜璃嘴硬,但看着福海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地上铁证如山的炸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虚,“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翻墙……不该研究……呃……危险的驱虫方法……”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辩解苍白无力,尤其是在人赃并获的情况下。
眼看狡辩无效,认错又心有不甘,姜璃把心一横,使出了终极绝招——耍无赖!
她“噗通”一下,直接躺倒在了那个刚被她炸出来的、还带着点温热和泥土芬芳的浅坑里,四仰八叉,闭上眼睛,嚷嚷道:
“哎呀!我受伤了!内伤!动不了了!你们也别救我,就把我埋在这儿算啦!就当澄园多个土包!”
福海和刘三看着躺在坑里“装死”的郡主,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等了半晌,见没人来“埋”她,姜璃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福海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丝毫没有惊慌的样子。
威胁失败!
姜璃一个骨碌坐起来,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自残(伪)!
“好!你们不埋我!那我就折磨我自己!”
她先是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比划了一下,想了想划破皮的疼和可能留疤,立刻放下。(怕死)
又捡起一根粗棍子,掂量了一下,想了想骨裂的痛苦,又嫌弃地扔开。(怕疼)
最后,她摸出了那罐经典的“无敌痒痒粉”,犹豫了一下,竟然开始脱鞋袜!
“我……我痒死我自己!看你们心不心疼!”
然而,就在她准备把药粉往脚上倒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南下时,被敖承泽挠脚心求饶的恐怖记忆,瞬间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痒也不行!太可怕了!
她拿着那罐痒痒粉,僵在原地。发现死、疼、痒,她好像……都承受不住?根本没有能有效威胁到对方的手段啊!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无助感瞬间将她淹没。所有的“计策”都用尽了,却毫无效果,自由依旧遥遥无期……
“哇——!!!”
姜璃把痒痒粉一扔,也顾不上穿鞋袜,就坐在那个土坑里,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真正正觉得委屈、无助、难过到了极点的嚎啕大哭!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哗哗地流,小脸很快就哭得通红。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关着我……还不准我找点乐子……呜呜……我都要闷长蘑菇了……哇啊啊啊……”
刘三和福海怎么劝都劝不住,她反而哭得更大声,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憋闷都哭出来。
最后还是瑞王妃闻讯赶来,好说歹说,柔声安抚了许久,姜璃才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的、一抽一抽的啜泣,靠在瑞王妃怀里,可怜得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福海回宫,将这番“郡主反省记”原原本本地禀告了皇帝。皇帝听着姜璃从狡辩到耍赖,从“自埋”到“自残”未遂,最后到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