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郡主“诈尸”啦!(2/2)
福海皱了皱眉,郡主出行,没有护卫像什么话?他想着郡主也就是去瞧瞧自己的新府邸,在泱都城内,安全应是无虞,便也没多想,就近唤来了几个正在宫中当值的普通侍卫。
“你们几个,跟着郡主的车驾,护送郡主去澄园新府看看。”福海吩咐道。
这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小心翼翼地确认道:“福……福公公,您是说……护送……永嘉郡主?”
“废话!”福海公公因为之前“泼糯米水”的事还有点没好气,“不是永嘉郡主还能是谁?赶紧的,别让郡主久等!”
那几个侍卫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公公果然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了”的同情和了然。他们可是听说了,永嘉郡主在江南服毒自尽,昨日灵柩回京,陛下还下旨要葬入帝陵呢!这人都没了,还去什么郡主府啊?
“福公公这是思念郡主成疾,出现幻觉了?竟让我们护送‘亡灵’去郡主府?”
“一定是公公太过悲痛,说错了!他老人家定是想让我们送郡主去她最后的安息之所——帝陵!”
“对!没错!我等身为臣子,当为君分忧,体会公公的一片忠心!定要将郡主安然送至帝陵!”
于是,在这几位“善解人意”的侍卫的默契理解下,车夫在小太监的指引下,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城郊的皇家帝陵缓缓驶去……
马车里,姜璃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一阵较为剧烈的颠簸,将姜璃从睡梦中晃醒。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感觉马车似乎走了很久。她掀开车厢内侧的帘子(避光的那面),往外看了看,只觉得道路两旁越来越偏僻,树木渐多,完全不像是通往繁华城南的景象。
“怎么还没到啊……”她嘟囔着,睡得有些迷糊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这澄园建得这么偏远吗?”
又走了一段,马车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快要到达目的地。姜璃按捺不住好奇,伸手掀开了前面的车帘,探出脑袋,想看看她那“梦想堡垒”到底建成了什么样子——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朱门高墙、崭新府邸,而是一片庄严肃穆、松柏森森的皇家陵园!高大的石牌坊上,“帝陵”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
姜璃的睡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嗡”的一声!
“帝……帝陵?!我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去澄园吗?!等等……这些侍卫……昨天那些出殡的……福海那老梆子泼我糯米……难道……他们不是失误,是真想埋了我啊?!”
一个极其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了她!
她猛地缩回脑袋,对着车外驾车的太监和随行的侍卫们,发出了一声又惊又怒、震耳欲聋的尖叫:
“我靠!!!你们这几个杀千刀的!!!你们是真想把我给埋了啊?!?!”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把车外的侍卫和太监们都吓了一大跳!
马车猛地停住。
那几个侍卫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车里这位,是活的!是真真切切、会说话会骂人的永嘉郡主!
“完了完了!搞错了!郡主没死!我们把她送帝陵来了!这下闯大祸了!!”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明显准备跳车骂人的永嘉郡主,再想想她那些“光辉事迹”和陛下对她的宠爱,几个侍卫瞬间面如土色,腿肚子发软,差点当场跪下来。
而姜璃,已经气冲冲地踹开了车门,跳下车来,双手叉腰,看着眼前这片皇家陵园,又看看那几个抖如筛糠的侍卫,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昨天刚给我‘出殡’,今天就直接送我‘下葬’?!连流程都不走了是吧?!当我姜璃是纸糊的吗?!这事没完!!!”
姜璃气冲冲地跳下马车,对着帝陵那森严的大门和几个抖成鹌鹑的侍卫发了一通火后,看着眼前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地方,又抬头望了望已经开始西斜的日头,一股现实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完了,光顾着生气,忘了这帝陵离城里有多远了!这要是靠我这两条腿走回去,怕是走到天黑也到不了宫门口!到时候没被埋了,先累死在半路了!”
她小脸垮了下来,刚才那股要回去找福海和皇帝舅舅算账的气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她悻悻地转过身,对着那几个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侍卫,没好气地命令道:
“那个……你们几个!别跪着了!赶紧的,再把我带回去!” 语气虽然还是凶巴巴的,但明显透着一股“算了,本郡主认栽”的无奈。
侍卫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手忙脚乱地重新套好马车,恭请这位活祖宗再次上车,调转车头,朝着泱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只恨不得给马插上翅膀。
与此同时,澄园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户部和工部的几位官员,早早就在修缮一新的郡主府门前等候,准备迎接永嘉郡主的首次“验收”。他们左等右等,从日上三竿等到日头偏西,连郡主人影都没见到。
“奇怪,郡主不是说一出宫就过来吗?这都什么时辰了?”一个官员擦着汗嘀咕道。
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带来了一个让所有官员目瞪口呆的消息:“大人!不好了!郡主的车驾……一出宫就直奔帝陵去了!”
“帝陵?!”众官员惊呼。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一种“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悲戚氛围弥漫开来。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侍郎捶了捶自己的老腰,一脸沉痛地叹息道:“唉!老夫就说嘛……昨日那消息岂能是空穴来风?郡主她……她这是真的……薨了啊!你们想啊,这刚从宫里出来,不去新府邸,直奔帝陵……这、这分明是……是赶着去下葬啊!!”
官员甲:“难怪福海公公昨日那般失态……原来郡主真的没了!”
官员乙:“陛下还让我们在此等候验收……这、这验收什么啊?验收棺椁合不合规吗?”
另一位官员猛地一拍大腿:“对了!昨天那套素服,还没扔吧?!” 他指的是昨天准备迎接“灵柩”时穿的丧服。
“没扔没扔!在值房里放着呢!”
“快!快去取来!”老侍郎当机立断,脸上流露出忠臣孝子般的悲壮,“郡主年少夭折,实在令人痛心!我等身为臣子,岂能不去送最后一程?走!去帝陵!给郡主哭丧去!”
于是,这几位户部工部的老大人,也顾不上什么郡主府验收了,慌忙换上前一日穿的素服,带着几个随从,坐上马车,也朝着帝陵方向匆匆赶去,准备进行一场迟到的、但感情真挚的“哭灵”。
载着姜璃回城的马车,与载着几位去“哭丧”的老臣的马车,在官道的某个岔路口,不期而遇,狭路相逢!
双方的车速都不慢,差点撞上,各自慌忙勒停了马。
几位老臣惊魂未定,正要呵斥对方不长眼,却见对面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白皙的小手“唰”地掀开,一张他们以为早已香消玉殒、此刻却写满了不耐烦和疑惑的小脸探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又停了?!” 正是永嘉郡主姜璃!
几位老臣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张着嘴,看着那个活生生的、会说话的郡主,大脑彻底宕机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位白发老侍郎率先反应过来,他不是惊喜,而是……悲从中来!他指着姜璃,老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感情充沛的哀嚎:
“郡主啊!!!您……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您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他这一嗓子,如同打开了开关,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反应过来,不是欣喜于郡主的“复活”,而是坚定不移地认为——这是郡主的魂魄不甘心,显灵了! 他们立刻捶胸顿足,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郡主!您放心去吧!陛下定会厚待您的身后事!”
“郡主!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托梦给老臣吧!”
“呜呜呜……红颜薄命啊……”
一时间,岔路口哭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正在办什么大型丧事。
姜璃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这群哭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的已经凉透了的老臣,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股深深的、混合着荒谬和疲惫的感觉涌了上来。
(姜璃内心OS):“……没完了是吧?还来?!昨天哭一回,今天又哭?我这还没死呢,眼泪都快被他们哭干了!”
她看着那群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老大爷,听着他们那真挚(但完全用错了地方)的悲痛,忽然觉得,跟他们解释自己还活着,好像是一件特别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她无力地瘫回座位,生无可恋地对着车外的空气(以及那几个还在发抖的侍卫)摆了摆手,用一种看破红尘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算了……要不……你们还是把我带回帝陵,直接埋了吧……”
她叹了口气,补充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担忧:
“这帮老大爷,两天哭我两回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别等下回我真死了,他们都不信了……那多亏得慌……”
侍卫们:“……”
老臣们(还在哭):“郡主!!!呜呜呜……”
这场面,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憋笑。
最终,在一番鸡飞狗跳的解释(主要是侍卫们连滚爬爬地去跟老臣们说明情况)和姜璃亲自下车“验明正身”(掐了自己胳膊一下证明是活的)之后,这场离谱的“半路哭丧”乌龙才勉强收场。